第三百六十五章 你身上有爹爹的味道

  墨聽霜一襲素衣，將白淨的小臉襯托的愈發虛弱，眼波流轉，儘是悲痛至極的模樣，呆愣愣的瞧著被打開的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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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你們做了什麼？相公，我的相公呢？」

  「間舟不可以離開我！到底是誰？連死人的屍體都不肯放過？」

  墨聽霜跪坐在棺材旁邊，泣不成聲，周遭的人似乎都被她的這種情緒所感染，垂下頭，一言不發。

  不過只要仔細一點，便可以發現，眼前這位，純粹是在乾打雷，不下雨，哪裡有半滴眼淚可言？

  顧父顧母在旁邊看得嘴角抽搐，不知道該說什麼是好，搖搖頭，轉身回客棧裡面休息去了，畢竟他們知道，兒子是沒事的，指不定被這個古靈精怪的兒媳婦藏到何處去了。

  客棧的掌柜精神仍舊有些恍惚，哪怕周圍的人告訴他，屍體是被偷走了，他還是膽顫心驚的，不敢相信。

  直到顧間舟讓墨聽霜去給他開了一個「安神」的藥方子，派人去抓了藥，才算讓他徹底鎮定下來。

  隊伍終究是沒有在客棧多做停留，墨聽霜吩咐他們，千萬不要把「屍體被偷」的事情到處聲張，以免被追究。

  運輸棺材的人為了自己的小命，斷然是不會多嘴的。

  次日清晨，墨聽霜偷偷摸摸的從床上爬了起來，又將睡在自己身旁的男人叫醒。

  顧間舟原本並不是貪睡之人，只不過連續在棺材裡面呆了那麼長的時間，各項身體機能還沒有恢復完全，所以被呼喚醒來的時候，眼底透露了之前並不常出現的迷茫。

  「霜兒？」

  「快起來，我幫你換衣服，今天一會兒就要趕路了，你躲在我的車廂里，千萬別出聲。」

  墨聽霜語重心長的叮囑道，顯然是還在擔心顧間舟被人發現。

  這個「謊言」，至少也要等到進了大宋境內才可以被拆穿，現在是斷然不行的。

  顧間舟被墨聽霜硬生生的從床上拖了起來。

  女人三下五除二的幫他換好衣服，趁著外面天色剛剛亮起，其他人還沒有睡醒的時候，將他塞進了馬車之中。

  又擔心他被餓到，從客棧後廚買了個包子，塞進他懷中，用食指觸碰唇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遙想到昨天她在棺材旁邊哭得聲嘶力竭的模樣，顧間舟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他的娘子，還真是會做戲。

  男人臉色上帶著疲憊，又沉沉的陷入了熟睡中。

  墨聽霜生怕留下蛛絲馬跡，又將退掉的房間前前後後檢查了好幾遍，確定沒有任何問題，才和掌柜拿了質押在櫃檯的錢。

  重新出發！

  團團像只小兔子似的，乖巧跟在墨聽霜的後面，抓著女人的衣角。

  他動了動鼻子，隨後猛然停頓住，不可思議的看著母親。

  墨聽霜察覺到小傢伙的異樣，連忙轉過頭看去：「怎麼了？」

  「是爹爹！娘親，你身上有爹爹的味道！」

  奶糰子似的聲音不大不小，可在周遭如此安靜的氛圍之中，完全可以被人聽得清清楚楚。

  墨聽霜知道：團團自打出生開始，五感便比旁人敏銳許多，加之前段時間的相處，記憶中有了顧間舟身上的味道，此刻，捕捉到便十分驚訝。

  她手忙腳亂地提起小傢伙的衣領，將他扯到自己面前，迅速地捂住了他的嘴巴。

  看樣子，這件事情應該是瞞不過兒子了。

  墨聽霜蹲下身子，視線和他保持齊平，抬起手，指了指原本應該是自己的那輛馬車。

  「小心點過去，你父親正在休息。」

  團團不知道為何已經下葬的父親，現在又莫名其妙的活了過來。

  不過這些，都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他只知道，那個能夠陪自己玩，疼愛自己的爹爹又回來了，這便是最開心的事情！

  小傢伙三步並作兩步，蹦蹦跳跳地朝著馬車的方向奔了過去。

  因為墨聽霜囑咐過，顧間舟在他們車隊中的事情，不可以讓其他人發現，所以小傢伙在掀開帘子的時候，左顧右盼了一下，確定沒有其他陌生人，這才放心地鑽了進去。

  雖然思緒混亂，身體疲乏，不過顧間舟仍舊保持著十分敏銳的覺察。

  在團團進入車廂的一瞬間，他眼皮微微跳動，緩緩睜開，原本略顯冷意的眸子在遇上兒子面容的時候，立刻溫柔了下來。

  「爹爹，爹爹！」糰子喃喃開口，聲音中帶著委屈和訴說不盡的思念。

  見狀，顧間舟也沒辦法再壓抑自己的情感，將小傢伙軟乎乎的身體拉到了自己的懷中，輕輕拍著他的後背，作為安撫。

  墨聽霜見四下無人，也跟著進入馬車，看著父子兩人其樂融融的樣子，心中也暖洋洋的。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或許這件事，對他們兩個人來說，也是好事。

  至少經歷了假死事件後，父子兩個人原本生疏的關係，頃刻間，變得緊密了起來，看起來，團團應該是認可了這個父親。

  團團巴掌大的小臉上，還掛著淚珠，墨聽霜輕聲呼喚著，從袖口中掏出一抹帕子，小心翼翼的擦掉他臉上的淚珠。

  男人的聲音低沉而溫暖，仿佛冬日裡的一抹暖陽。

  「爹一直都在，這段時間，你把母親和家裡人都保護得很好，我可以獎勵你，有什麼願望，說吧。」

  若是相差不多的同齡人，孩子一定會提出各種稀奇古怪的要求。

  可沒想到，團團只是用力抱住了顧間舟的胳膊，輕輕搖晃著：「團團只想爹爹和娘親一直陪在我的身邊！」

  那一刻，墨聽霜的眼眶有些濕潤，豆大的淚珠就快要落下來，最後還是硬生生的忍住了。

  在她生下團團的時候，顧間舟失蹤，這麼多年，小傢伙缺少的父愛，在這一刻終於得到彌補，同時，也算是完成了墨聽霜心中的一個缺憾。

  「以後我們一家三口，在一起好好的。」男人輕啟薄唇，緩緩吐出這樣一句堅定人心的話語。

  墨聽霜點了點頭，沒有任何粉黛的巴掌小臉上，掛起一抹淺淺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