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 油鹽不進
2024-06-02 21:29:28
作者: 金谷鈴.
墨聽霜收斂心神,目光落在了紅木桌子旁邊的男人身上。
對方穿著錦繡長袍,灰黑色的袍子將他整個人凸顯得有幾分陰氣沉沉,頭上戴著一頂香珠寶冠,看樣子便是價值不菲,不用開口便足以彰顯了他們凡家的財氣。
墨聽霜落落大方的走了過去,對方沒有開口說話,她自然也沒有先打招呼的道理。
她是不可能讓顧家在凡家面前丟了任何面子的。
此刻,凡淳也緩緩轉頭,目光落在了眼前這名女子的身上。
第一次見面,凡淳心中也有幾分異樣。
說不敬佩是假的……
在異國他鄉,能夠製造出遊樂場這樣龐大的新興產業,並且還取得了如此的成功,世代行商的他,心中自然有幾分佩服。
若是放在以前,這樣的女子可以結交成為朋友。
不過現在,誰讓他們是烏蘭國王的眼中釘呢?那麼也就是自己的敵人。
得罪了國王和公主,他們也是不會有什麼好下場的。
見對方遲遲沒有動作,凡淳並沒有多說什麼,倒了一杯熱茶推到了墨聽霜的面前。
「早就聽聞墨東家的名氣,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呵呵,凡東家也不同尋常,和皇室都能搭上關係,不比我強多了?」
這話中的諷刺意味極其深刻,而且直白。對方不可能聽不懂。
但墨聽霜還是半點面子都沒有給他,既然他敢做,憑什麼自己不能說?
凡淳拿著茶杯的手微微愣住,似乎沒有想到,這種事情竟然被對方如此直白的說了出來。
他尷尬的咳了兩聲,而後將杯子放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緩緩道:「不敢不敢。這皇家,哪裡是我們能巴結的上的呢?」
墨聽霜也不想在這些事情上和他浪費時間,聲音不自覺的又重了幾分:「那您這次邀請我前來,究竟所為何事?」
「你應該知道,我也在辦遊樂場。」
墨聽霜點了點頭,沒吭聲。
終於進入主題了。
「無論我的遊樂場是好是壞,總會分走你的客流量,到時候你這門行業,應該受到很大的打擊,至少有一半的錢匯進我的腰包。」
「那又如何?」墨聽霜有幾分疑惑。
「我相信到時候,墨東家在這裡一定呆得不夠安穩,肯定不如之前日子一半的舒服。」
「我倒是有一個建議,您倒不如試著好好參考一下,到時候,好處肯定少不了您的!」
「什麼法子,說來聽聽……」
「要說我和皇室一點關係都沒有,那自然是假,烏蘭國王給了我一句話,托我告訴您,只要您神不知鬼不覺的……」
話說到一半,聲音戛然而止,凡淳抬起手,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這其中的意思自然很明白,是不留活口。
「做掉顧間舟!」
幾個字從他的唇齒間說出來,輕飄飄的,而後凡淳還端起茶杯,像模像樣的抿了一口,渾身上下,均是一副冷漠的樣子。
聽到這句話,墨聽霜的手不動聲色地攥在了一起,指甲扣在茶杯上發出幾聲脆響。
但她又很快地斂住心緒,將自己的情緒遮掩了下來,不想被對方發現太多。
「您說笑了,這可是要被告官的事情。」
「哎……」凡淳拖長聲音,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繼續開口:「你們兩個分開那麼久,相信也不會有什麼感情在了,殺了他,就可以得到榮華富貴,這種事情何樂而不為?」
看著凡淳這張陰險的嘴臉,墨聽霜打心底里生出幾分厭惡。
此刻也終於明白,為什麼信件中特意囑咐自己這件事情不要告訴顧間舟
原來,對方想同自己密謀的事情,居然是要了顧間舟的命。
如果想要殺掉顧間舟,在這之前,作為國王的烏蘭王,有很多辦法。可偏偏拖到現在。
這就證明他之前並沒有起殺心,可究竟是為了什麼?竟然讓一國之主對一個平民動了殺念!
墨聽霜不能理解。心中也免不得有幾分擔憂。
凡淳摩挲著手中的杯子,瞧著墨聽霜的模樣,眼神之中的懷疑和冷漠也逐漸多了起來。
很顯然,他是看透了墨聽霜對於顧間舟的感情,知道今天這次邀約毫無意義。
對方將面前的瓜果推到了墨聽霜的面前,笑容中帶著十足的陰險意味吃點水果吧,緩解一下尷尬的氣氛。
「沒想到,墨東家對您的相公還真是伉儷情深啊!」
「您應該還沒有成親吧?」墨聽霜嘴角噙著一抹笑意。
凡淳搖了搖頭。
「我覺得也是,像您這種一言不合就要殺夫殺妻的,還是孤寡一輩子的比較好,不然誰嫁了您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霉。」
「謝謝您今天的邀請,還有水果,我有點噁心,吃不下了。您還是好生……自己留著吧,照顧好身體,別年紀輕輕的就得了重病。」
這話看似是關切,實則充滿了陰陽怪氣。
就連凡淳這樣擅長陰陽怪氣的高手都禁不住被懟的一愣,一股悶氣在心中鬱結著。
卻也愣是說不出話來,只得看著墨聽霜的背影消失在包房門口。
在墨聽霜離開之後,凡淳的憤怒情緒便暴露了出來,單手狠狠地拍在了桌面上,將托盤裡的瓜果陣的不斷跌落在地
「該死的!油鹽不進的狗東西!敬酒不吃,吃罰酒,既然給你選擇,你不要,那麼就等著吧。」
重新做回馬車上,對於剛剛的對話。墨聽霜還有幾分不真實的錯覺。
她掀起擋在面前的帘子,透過木框車窗,向外面的市井街道上望去。
賣冰糖葫蘆的小販還在賣力的吆喝著,賣豆腐的大姨鄭將熱氣騰騰的罐子往外搬著,街角偶有幾個正在玩耍的小孩子,嬉戲蹦跳……
在沒有戰爭的時候。一切都顯得那麼平和而有序。
可就在這張看似平和的大網之下,竟然充滿著這麼多的暗潮湧動,殊不知,何時就會爆發,將某個人吞沒殆盡。
她將帘子緩緩放了下來,深呼吸一口氣,手心中卻已然都是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