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冷靜下來

  被恨意渲染的趙淼的模樣太過於瘋狂，眼神里滿是蘇夕澄不能理解的憤怒。

  

  「我不明白，我們也算無冤無仇，為何你一直這麼執著的要傷害我。」蘇夕澄護著肚子後退，她紅唇微張，靠著強大的心性面對此人時還能維持鎮定。

  「無冤無仇？」這句話更像是刺激了趙淼的某條神經一樣，她連身子都在顫抖，手伸進包里要拿出什麼武器一般。

  蘇夕澄黑瞳微縮，放在肚子上的手更加緊張，她喉結滾動，此時自己的身體並不適合硬拼。她拖延著時間：「你先冷靜。」

  「冷靜個屁，呸」趙淼顯然已經進入了癲狂的狀態。她眼珠子瞪得老大，眼裡滿是紅血絲。

  只見她從包里掏出一個玻璃瓶，裡面裝著濃黃色的液體。蘇夕澄四處張望，同時霍修桀也看到了，趙淼擰開瓶蓋，大步向前沖，猛地朝蘇夕澄潑過去。

  說時遲那時快，霍修桀脫下外套往趙淼頭上一扔，抱著蘇夕澄轉身錯開。

  衣服正好遮擋了視線但是也抵擋住了大部分的硫酸。衣服被腐蝕得「刺啦」的聲音，惡臭的味道撲鼻而來讓趙淼腦子「噌。」的一下蒙了。蘇夕澄神情也恍惚了一下。

  趁她還沒有回過神來，霍修桀衝過去將她按倒反手扣住，抽出皮帶綁著她的手。

  趙淼臉色很怪，她愣愣的看著就跌落在她眼前幾厘米的瓶子上，上面還滴著帶有腐蝕性的濃硫酸。

  興許她是沒有想過自己這麼平凡的一個人有一天會因為憤怒而想殺死一個人吧。

  警笛嗚鳴，趙淼被扣上了警車，臨走時她還怔怔地看了蘇夕澄一眼，蘇夕澄並沒有再看過來。霍修桀擔心蘇夕澄受到驚嚇也送她去了醫院。

  好在這件事沒有對蘇夕澄造成很大的影響，她在家休養了幾天之後心頭突然浮現起那個中了邪一樣想要她命的女人的身影。

  到底是什麼問題讓趙淼會這樣？她從不記得自己有與她結過怨。

  蘇夕澄望著窗外，長睫毛如墨，指腹細細的摩擦著牛奶杯的杯身。

  靜靜的想了一會兒，她拿上一件外套就自己出門去了。趙淼的行為的嚴重程度已經足以進監獄關著了。蘇夕澄去了監獄看她。

  一道玻璃牆，兩章椅子。蘇夕澄和趙淼隔著玻璃牆面對面的坐著。獄警站在身後不遠不近的地方。

  低著頭的趙淼面容有些憔悴，頭髮也枯燥沒有了光澤，一身囚服讓她看起來敗落得像條喪家犬。她抬頭看了一眼與自己天壤之別，精緻大氣得仿佛整個人都籠罩在幸運之下的蘇夕澄，眼中閃過一絲憤怒和不甘隨後卻是茫然。

  她唇動了動，可看起來並不是很想和蘇夕澄聊天。

  凳子移動，蘇夕澄湊近不解的詢問趙淼:「是什麼原因讓你這麼不顧一切也要傷害我。」

  「你說呢？」趙淼眼睛冷不丁的和蘇夕澄對上視線，能看出來這人特別的陰鬱。她自嘲的嗤笑了自己一聲：「是啊，你這種天驕之子，擁有所有美好的一切，怎麼會理解？」

  興許是話語的牢籠打開了，趙淼搓了搓鼻子有些心酸的道來：「小時候我家裡特窮，窮得活著心裡都發苦。活著就是一種折磨。大家都看不起我，覺得我這種卑微的螻蟻只配被人欺負，被人踩在腳下。」

  她的聲音不大，低沉，沒有感情起伏仿佛在說旁人的故事。

  原來那時候的她總是被霸凌，整個人被欺負得麻木而不知道反抗，唯一會幫助她的就是蘇夕澄，那時候蘇夕澄就像天使一樣，在趙淼的眼裡看著會發光。

  一晃眼很多年過去了，看到了這樣高貴的優雅的蘇夕澄，再看自己還是那般在窮苦裡活得掙扎，痛苦。

  當年發光的身影仿佛變成了一種嘲笑，她的心態在自己不知道的情況下扭曲了，蘇夕澄做的每一件事就像一個公主在施捨泛濫的同情，然後拍拍手轉身回到了她的城堡。

  「我恨你的幫助，比隨手丟給乞丐的銅板還要讓人覺得可悲。」趙淼說著身子都跟著抖動了起來，她往前靠近咬著牙：「正好這個時候，有一個人出現了，她給我指明了一條道路。」

  「原來如此。」蘇夕澄聽到這，心裡大概明白了，是有人故意挑唆這個可憐的人去做犯法的事情。

  她摸了摸肚子，她忽然想到了久遠的那年那個被欺負得像只鵪鶉一樣的人。不知道是不是懷孕的原因，她心裡同情泛濫，她帶著複雜的眸光看著趙淼，她未施粉黛，粉唇輕啟，柔聲的將當年的事情完完全全的講述出來：「你還記得當年我第一次幫助你的場景嗎？其實那時候我——」

  當年的往事娓娓道來，蘇夕澄聲線平靜而又溫和，隨著蘇夕澄的話語，趙淼面上的猙獰變成了錯愕，動容，最後捂著臉低低哭訴。

  其實在那硫酸潑出去的時候，她已經隱約的醒過來了，蘇夕澄不過是一劑強心的藥，讓所有的真相明朗，讓趙淼失去了理智的情緒徹底回籠。

  「對不起，我只是太苦了，苦到每天活著咽口水都是一種酸苦的感覺。」她笑著哭著，低低的嘲笑著自己：「我只是在尋找一個壓抑了許久的宣洩的內心陰暗的對象和方式。對不起，這次是真的了。」

  她看著蘇夕澄，安安靜靜的不說話了。看著她釋然的眼神，蘇夕澄也不知道該怎麼去形容了此刻的心情了。

  「時間到了。」獄警走了過來，兩人的電話已經不能傳遞聲音了，趙淼對蘇夕澄虛弱一笑，被獄警帶走了。

  之後就是庭審判刑了。

  蘇夕澄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氣，也起身離開了。監獄之外的陽光籠罩在她的身上，她享受著片刻的安穩。

  時間一晃眼過去了半個月，趙淼被判刑入獄。在蘇夕澄將要將趙淼的事情堆在腦後的時候，監獄裡來了一封信。

  傭人恭敬地把信件遞交給蘇夕澄，蘇夕澄坐在窗邊，微風吹拂著她的頭髮。她唇邊帶著淺笑，拆開了這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