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1 朽逝

2024-04-30 23:07:56 作者: 常在河邊走

  蘇烈的女師傅,似乎很忙,但每天必準時到來,給他服下聖元丹,以聖力助他療傷,當結束後,又火急火煩地離開。

  這天,當女師尊離開後,蘇烈醒來已經有了七天。

  七天下來,每天服用一枚讓人眼紅瘋狂的聖元丹,加上女師尊不留餘力的幫他療傷,蘇烈終於感覺身子好了不少。

  已經能下床走動。

  自從醒來後,蘇烈就滿腦子的疑問,墨雨不知道去哪了,小凶鸞也不在,女師尊是天罡高人,人很嚴厲,每天給他療完傷後,一刻不留便走。

  每日,雖有一個女童來送吃的,可卻像啞巴一樣,不管蘇烈怎麼問,對方一句話也不回。

  所以,直到現在蘇烈還是腦袋發懵,不知道那天自己遭了劫雷後,究竟過了多久,之後又發生了什麼事情。

  今天傷勢穩定了不少,蘇烈當即忍痛,要查看自己的身體究竟是怎麼呢?

  

  連有著神農回天的他,每天服用價值連城的聖元丹,加上女師尊大耗元力,替他治療,依然如此虛弱,而且,連半分武元都無法提動。

  蘇烈當即閉目沉息,內探體內。

  咦,體內一切正常,而且好的不能再好。

  可自己為何這麼虛弱。

  蘇烈內看的視角,很快來到了丹田位置。

  此時,他的丹田不再如武者境一樣,有三團武元核心沉墊,而是化成虛無散態,裡面全是雄厚到如同實質的三系武元混雜一起。

  蘇烈呼吸加重,內心狂喜,這是半步地煞,破虛煉海之狀。

  證明那一日,他的的確確實功了,打通了連接地煞境的大門,現在只需找到靈源之種,融煉于丹田,化成丹海,然後凝鍊出武脈氣球,就能一舉達到人人艷羨的地煞存在。

  怪了?

  地煞大門已開,丹田腹海內,武元之充足,不論是質還是量,比之往日強悍了十幾倍都不止,可為何無法調動半分武元,而且身體虛弱到了這種地步。

  想到這,蘇烈深吸了一口氣,開始以意念探入,試著催動武元。

  噗噗噗!

  片刻之後,蘇烈的頭頂上,頓時燃燒出火一樣的紫青白三團光焰,他運出了三花聚頂,同時,此刻的氣勢之強盛,就算是尋常的地煞強者,都遠遠不及。

  然而,蘇烈臉上興奮的表情沒有維持多久,突然身子一抖,臉色雪白,眼鼻口耳,冒出黑白交雜的雷花。

  噗!

  蘇烈頓時肌體僵硬,吐血而倒,昏迷當場,其頭頂上的三花聚頂,也隨之消失。

  直至好久後,蘇烈才從劇烈的痛苦中,緩緩的醒來。

  蘇烈此刻,臉色蒼白,眼神更是陰沉難看。

  剛才,在一運動武元,使出三花聚頂後,體內莫名湧出了恐怖雷霆之力,漫延他的全身,逼得體內武元縮回腹內。

  「是陰陽劫雷!」

  蘇烈眼神暗淡,擦去了嘴角的血跡,狼狽的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已明白,讓他如此虛弱無力,武元不能調動,而且每天需要聖元丹與聖力治療的,根本不是他的傷勢。

  而是為了壓制那可怕的陰陽劫雷。

  那天落向他的陰陽劫雷,不知為何,已於蘇烈的身體裡落地生根,成了一道無法反抗的絕對枷鎖,困住了他所有的武元。

  這些劫雷,破壞力極強,連神農回天的都沒有用,若非女師尊以天罡修為的聖力加上聖元丹替蘇烈續命,他就不僅僅是武元不能使用,命都早就沒了。

  大道極數,天道不容,就算是蘇烈打破了連接地煞的大門,它也降下無解枷鎖,讓蘇烈成為一個廢人。

  蘇烈休息了好久後,才恢復些許力氣,然後找了塊毛巾,擦了擦體表外的血跡。

  接著,蘇烈踉蹌的走出了這裡,他想去外面看看,問一問,自己這究竟是怎麼了?

  雅湖亭外,陽光明媚,水波幽清,景色怡人,可蘇烈的心情卻十分沉重,他扶著亭階,緩慢而行。

  唳!

  忽然,一道令得蘇烈激動親切的鸞吟聲響徹而來。

  片刻後,大風撲來,有道青色光影瞬息撲進了蘇烈的懷裡,發出激動歡喜的鸞鳴。

  半年沒見到蘇烈的小凶鸞,像久不見親人的小孩一樣,緊貼著蘇烈又叫又蹭,高興地不得了。

  可是,如今的蘇烈不是以前,虛弱的不行,被它這麼一蹭一貼的,他直接倒在了地上。

  唳唳唳!

  見狀,小凶鸞發出了焦急的尖叫,像慌張的小孩一樣,它也發現了蘇烈的無力虛弱。

  「不用擔心,我沒事。對了,你墨雨姐去哪了?」

  自從醒來後,就一直沒見到白墨雨,這極不合常理。

  憑蘇烈對她的了解,自己傷得這麼重,白墨雨肯定會寸步不離,留在這裡。

  可現在她居然不在,那一定是出了什麼事情,逼得白墨雨不得不離開。

  聽到蘇烈的詢問,小凶鸞猛的伏趴在地上,露出鸞背,朝他不停的叫。

  蘇烈聽懂了,它是讓自己上去,或許是帶他去找白墨雨。

  蘇烈狼狽爬起,吃力的坐到了小凶鸞的背上。

  小凶鸞通靈,知道蘇烈極為虛弱,在帶著他起飛後,也不再像以前那麼迅猛,小心的控制著飛速,平緩的帶著蘇烈離飛入空中。

  由於小凶鸞故意飛得緩慢,保持鸞軀平衡,足足用了半個時辰,才飛離了雅湖亭的範圍,此時,已來到了落仙飛澗之下。

  「墨雨在上面嗎?」

  蘇烈問道。

  唳!

  小凶鸞發出回應,但這次蘇烈聽不太懂,被帶著朝落仙飛澗高空而去。

  「咦,我剛才好像看到了人魔蘇烈,他還活著嗎?」

  「你小子眼花了吧,是他以前的那隻飛鸞而已。」

  「不是,我好像看到飛鸞上坐了一個人影,那人極似蘇烈。」

  「不可能,聽聞他半年前在虹橋上受到雷劫後,沒撐幾天就失去了生命氣息,不可能還活著。」

  「真是可惜了一代少年人魔。才區區武者之境,竟能引動天罡大能都難以帶來的雷劫,天扼奇才啊!」

  「其實,他身邊那個叫白墨雨女孩,才是個恐怖的妖孽啊!」

  「。。。。。。」

  小凶鸞很體貼,飛勢雖慢,卻又平又穩。

  在用了半個時辰後,穿透了層層凝繞的雲霧,小凶鸞帶著蘇烈來到了虹橋。

  不過,此時的虹橋不復以往,從中間斷裂,再也不能連接兩座落仙澗峰。

  又過了半個時辰後,小凶鸞帶著蘇烈來到了高達五十萬丈的澗峰位置,最後停落在了一個山腰寬闊之地。

  這裡,是落仙飛澗上少見的一個平整凹地,皆是青翠蒼幽的奇藤異樹,最裡頭還有著一汪清澈的溪泉。

  溪泉的附近,有一尊遍體破裂,生滿綠鏽,高達八丈八,龍頭虎首的三足大鼎。

  這正是天極宮的鎮派神器,龍虎萬化鼎。

  不過,它的氣勢遠遠不及半年前,失了靈性,就如同一尊破銅爛鐵一樣,散著銅臭。

  小凶鸞把蘇烈放在了龍虎萬化鼎的面前,發出低弱的哀鳴。

  「鼎,鼎尊。」

  蘇烈目光泛紅,他知道,龍虎萬化鼎會淪落成這模樣,全因半年前助他抵擋極數天劫。

  「你終於是來了,在晚一點,我可能也等不到你了。」

  鼎尊的聲音,比之蘇烈還要虛弱無力,好像即將斷氣的垂死之人一樣。

  見蘇烈激動的想要說什麼,鼎尊打斷了他,道:「我的時間不多了,你先安靜地聽我說完。」

  「半,半年。。。前,你遭陰陽雷劫,筋脈全毀,丹田不存,陷入必死。後面雖被你身邊的女孩所救,但。。。。。。」

  「鼎尊,您怎麼呢?」蘇烈擔心問道。

  鼎尊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弱,已經微不可聞。

  「大限。。。將到,看來我無法口述完,你,你還是自己看吧。蘇烈,別,別忘記你發過的誓,日後,必保天極宮傳承不。。。。。滅。」

  當鼎尊無力的聲音消失後,叮嚀。

  整個龍虎萬化鼎,在蘇烈的面前一點點的碎裂開來,最後,被風吹過,皆化成了的菸灰,消失不再。

  從這一刻起,天極宮名鎮西域的鬼階鎮派神器,煙消雲散,不覆存在。

  不過,在它原先的位置,卻突然浮現出一幕畫面。

  這是鼎尊在未朽化前,以僅存的靈力,記錄下來的。

  為的,就是怕它支持不到蘇烈的到來,好以另樣的方式,告訴他這半年來發生了什麼事。

  畫面中,開始出現了一幕幕畫面。

  有個女孩,身邊陪著一隻哀叫不停的鸞鳥。

  女孩抱著一個焦黑如死與屍體無異的人,坐落在雅亭湖閣,每天以淚洗面。

  懷中那人的生命氣息越來越弱,垂近死亡,最終,女孩兒在鸞鳥的驚叫聲中,竟咬破了自己的手腕,每天以她異於常人的鮮血,餵入懷中那人的嘴裡。

  由於每天以腕餵血,漸漸地,女孩兒的氣息越來越弱,臉色越來越白。

  但是,她懷中那本已臨死的人,他臉上的死色,卻在一天天地慢慢變少,又開始恢復了呼吸與心跳。

  就這樣,日復一日,女孩每天都割腕餵血,她的身體,每況日下,好幾次陷入昏迷。

  不過,她懷中的人,他的生命氣息卻穩定了下來。

  直到這一天,有個獨眼青衣,頭頂宮主金冠,背後凝翼的人,闖進了雅亭內,揮手間要將女孩與她懷中人一起擊殺。

  千鈞一髮之際,一個霧氣蒙繞,同樣背後凝翼的女人趕來,與這人進行了一場驚天動地的激戰。

  最後,獨眼青衣人,受傷敗退。

  。。。。。。

  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眼前的畫面徹底消失後,蘇烈這麼一個重來流血不流淚,被人喻為人魔的兇徒,也已淚光閃動,身體顫抖,手心抽搐。

  蘇烈先是朝龍虎萬化鼎朽逝的位置,跪在了地上,重重地磕了三個頭。

  在起身後,他遙望遠方:「墨雨,你對我的情義,讓蘇烈能用什麼來償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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