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五百三十五章 番外三：光明之心

  天空之上，緩緩落下一名英俊男子。

  白髮如瀑，披在肩頭兩側。

  如玉面龐，浸潤著皎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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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秀氣婉約的五官，讓現場無數女性為之汗顏。

  一黑一銀的異瞳，更添神異。

  這個長得比女人還要秀麗的男人，閒庭信步地落在了沙灘上。

  泛著微笑，掃視了一眼全場：「挺熱鬧的嘛。」

  他的聲音不大，卻很有穿透力，迴蕩在所有人的耳邊。

  無論是見過他還是沒見過他的，此時都是心頭一凜。

  「是、是、是他......!」

  當老鄭看到此人時，一對瞳眸驟然縮到了極致。

  「誰啊？」小林則是一臉茫然道。

  在他眼中，來人有著一頭神族標誌性的白髮，卻有著尋常神族所沒有的黑銀異瞳。

  外表絕美近乎妖孽，氣質卻又超凡脫俗。

  總之，是個他怎麼都看不透的神秘存在。

  老鄭深吸了一口氣，一臉嚴肅道：「【光與暗的至高法則，仙與神的至尊交匯，屹立在蠍林之巔的帝皇......】

  他的名字，叫做......

  珀！斯！昂！」

  「珀斯昂......」小林喃喃自語，猛然倒吸一口涼氣，駭然道：「難不成是傳說中的古界神皇珀斯昂？！

  那個古界實力前幾的可怕存在？！」

  「正是他！」老鄭直勾勾看著珀斯昂，聲音中帶著不確定，「還有一個傳聞，傳說他就是不夜城背後的......」

  正在此時，珀斯昂已是微笑對著夜弘點頭，打著招呼道：「不介意多添一雙筷子吧？」

  夜弘掃視了一圈周圍密密麻麻的人，無奈搖頭。

  現在何止是多添一雙筷子，估計把夜食里所有筷子拿出來都不夠用。

  他也沒有想過，自己住一次院，會驚動這麼多人來探望。

  但他最沒想到的，還是珀斯昂的突然到來。

  畢竟在聖域醒來之時，珀斯昂就已經探望過他一次了。

  看著眼前一臉微笑的珀斯昂，夜弘腦海里的思緒卻是莫名飄到了另一個時空的珀斯昂身上。

  而發生在那個珀斯昂身上的悲劇故事，已經很難用普通的語言來形容。

  身為神皇和仙皇后代，卻天生無法修行。

  被星魔族利用後，性格一日日變得偏執癲狂，甚至想要摧毀整個世界。

  好不容易知曉身世真相，正悔悟之時，卻已經一無所有，舉世悲涼。

  彌留之際，在夜龍長槍里留下一道殘魂，危急之時，重創左滅，救了夜弘一次。

  不僅如此，他留下來的【光暗流轉】，更是成為夜弘參悟神夜所不可或缺的條件，也間接幫助夜弘領悟了時空之力。

  終其一生，生於孤獨又死於孤獨。

  孤高屹立，漠視天地，腳踏命運，卻又走不出被命運擺弄的牢籠。

  可恨，可悲，可嘆，可惜。

  至於夜弘和珀斯昂之間的關係，或許用一句亦敵亦友來形容最為合適。

  而在這個嶄新的時空中，因為沒有星魔族的存在，珀斯昂終於擺脫了命運的枷鎖。

  雖然同樣天生無法修行，卻憑藉著自己的努力和毅力，改變了體質。

  千年苦修，一朝登頂，加冕神皇之尊。

  在夜弘的這具身體踏上聖域之路時，二人更是意外相識，從而惺惺相惜，成為摯友。

  夜弘住院的第一時間，珀斯昂也親自從古界趕往聖域......

  夜弘不確定這是不是時空因果的影響，卻很樂意見到這樣一個全新的珀斯昂「復活」在了眼前。

  有太多類似珀斯昂這樣的人，不該死在那個扭曲的時空當中。

  「陛、陛下......」

  一個顫抖的金屬嗓，將夜弘的思緒帶回了現實。

  他定睛一看，頓時樂了。

  只見之前頭也不回的莉麗絲，此刻正低垂著高傲的頭顱，敬畏地站在了珀斯昂身後。

  黑色的風衣和她的聲音一樣，都在不停顫抖。

  「嗯？莉麗絲？你怎麼也在這裡？」珀斯昂疑惑轉身。

  「陛下......認識這些人？」

  莉麗絲忐忑地看了一眼夜弘他們，雙手不安地抓著衣角。

  珀斯昂和夜弘之間親切的態度，讓她升起了極其不妙的預感。

  珀斯昂靜靜看著莉麗絲，沒有說話。

  他不但不傻，而且心思極為敏銳。

  僅憑莉麗絲的一句話，他就已經意識到了什麼，

  一雙銳利的眸子注視在莉麗絲身上，仿佛洞穿了莉麗絲的所有心思。

  莉麗絲只覺得身上陡然壓來一座大山，令她越來越難以呼吸。

  冷汗順著額角流下，划過了莉麗絲驚恐的眼角。

  「噗通——」

  莉麗絲終於扛不住這股壓力，雙膝一軟，跪倒在地。

  並驚恐喊道：「陛下饒命！陛下饒命！」

  四周眾人還是第一次看到這般卑微的莉麗絲，都是面面相覷，卻又有一種解氣的快感。

  同時，對於珀斯昂的敬畏更多了幾分。

  因為這一幕，無疑宣告了一個事實。

  不夜城的真正背景，正是神皇珀斯昂！

  珀斯昂漠然俯視著腳下的莉麗絲，聲音中不帶一絲波瀾，卻似尖刀利刃直插莉麗絲耳孔：「記住，夜弘是我的好兄弟。」

  跪在地上的莉麗絲渾身一顫，半句話不敢多說，只是拼命點頭。

  而對於現場其他人來說，這無異於又是一顆重磅炸彈。

  除了部分早已知情的人，其他人都不知道夜弘還有這麼來歷驚人的一個【好兄弟】！

  那可是古界巨擘，神族之皇啊！

  對於大部分的藍星普通老百姓來說，古界就像古時候的仙界。

  而珀斯昂的地位，就像那仙界中的仙王仙帝，高高在上。

  小林死死抓著老鄭的袖子，整個人已經激動地說不出話來了。

  當然，老鄭也沒有好到哪去，整個人懵在了原地。

  他們倆默默對視了一眼，同時生出一種中了大獎的幸運感。

  他們竟然在替這麼牛掰的一家店打工！

  不，準確來說，是他們走了什麼狗屎運，竟然能在這麼牛掰的一家店打工？！

  全場寂靜之時，珀斯昂終於從嚇得半死的莉麗絲身上收回目光。

  他掃視了一圈店前密密麻麻的人群，眉頭微微一皺：「阿弘，看來你的小店是容不下這麼多人了，要不要帶大家去個寬敞點的地方？」

  說著，他淡淡瞥了一眼莉麗絲。

  莉麗絲哪裡不懂這是珀斯昂特意給她的贖罪機會？

  當即大聲喊道：「不夜城！請大家去不夜城過年吧！

  一應消遣，全部免費！」

  她眼巴巴地看著夜弘：「夜先生，能給在下一個賠禮道歉的機會嗎？」

  夜弘也在暗暗思索。

  確實如珀斯昂所說，夜食這裡是招待不了這麼多人了。

  而那個另一個時空中不存在的不夜城，也讓夜弘頗有興趣。

  唯一要考慮的，就是家人們的感受。

  畢竟這是他靈魂甦醒以來，同家人們在一起的第一頓年夜團圓飯。

  不過當夜弘正要徵詢家人們的意見時，卻直接收到了家人們【一切交給你】的暗示。

  尤其是夜織諾的暗示，簡直快成了明示了。

  「老哥，聽說不夜城的電競設施很棒，嘿嘿嘿，你懂的......」

  這個網癮少女！

  並且就在這時，珀斯昂又傳音了一句話給夜弘：「有些話想私下找你聊聊。」

  所以綜合考慮之下，夜弘便答應了莉麗絲的邀請。

  這一刻，現場許多人都是露出了喜色。

  對不夜城嚮往的，可不止老鄭一個人啊！

  就在一群人即將動身之時，老鄭和小林扭扭捏捏地走到了夜弘面前，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咦？是你們啊。」

  夜弘對於這兩名員工還有印象。

  「走吧，一起去不夜城吧。」

  聽到夜弘的這句話，老鄭的嘴巴當場咧到了耳根處，喜悅幾乎要迸出眼眶。

  小林則是一愣，似乎還想說點什麼，卻在老鄭的眼神暗示下硬生生憋了回去。

  等夜弘離開後，老鄭這才道：「我知道你想和少東家說什麼，但是也得看場合啊！

  放心吧，等到了不夜城，你多了解了解少東家的脾性，再去求他也不遲！」

  「......好吧。」

  ......

  ......

  ......

  寬敞乾淨的街道，遵守秩序的車水馬龍，整齊聳立的高樓大廈，來來往往的修行者......

  這，就是不夜城。

  同外界傳揚的不同，不夜城並不是一個混亂的銷金窟。

  恰恰相反，這裡的一切都很規範。

  因為不遵守規範的，都已經被逐出城了。

  位於不夜城中央，有一座從海底延伸向天，直插雲霄的萬丈高樓。

  曾有傳言，這棟高樓的底部直通遠古時期的海底遺蹟，也就是現代佛修的真正發源地。

  「我在研究佛修的起源。」

  高樓最頂端的房間，珀斯昂和夜弘對坐在落地窗邊，喝著咖啡。

  窗外雲層縹緲，宛若身居仙境。

  整個房間裡，只有夜弘和珀斯昂二人。

  其餘一同來到不夜城的人，都被莉麗絲安排著去玩了。

  聽著珀斯昂的話，夜弘陷入了沉默。

  有著另一時空記憶的他，當然明白佛修的起源是來自藥師琉璃光王佛。

  然而在藥師琉璃光王佛失蹤後，整個世界都無人知曉佛修的真正起源。

  就連被尊為佛母的艾琪，也只是隱約知道一點幕後真相。

  所以他能夠理解珀斯昂的好奇心，卻不能告知其真相。

  因為那涉及到了另一個時空發生的事。

  夜弘心中一動，忍不住問道：「你別告訴我，你花費大價錢建了這座不夜城，就是為了這個目的？」

  「當然不止這個原因。」珀斯昂搖著頭，卻是突然看著夜弘，目光炯炯道：「更大的原因，在於你！」

  「我？」夜弘懵了。

  「阿弘，你可知為何我要把這座城市命名為不夜城？」珀斯昂將目光轉向了窗外。

  夜弘老實搖頭。

  「那是因為，我經常做著一個夢。

  那是一個很奇怪很奇怪的夢。

  夢裡的我，是個想要毀滅世界的大魔頭。

  而阻止了我又救贖了我的，是一個名叫夜弘的人族少年......」

  聽到這話，夜弘心中大吃一驚。

  珀斯昂所夢到的，可不就是另一個時空的他？！

  他本以為只有自己擁有著兩個時空的記憶，可目前看來，珀斯昂竟然也有覺醒相關記憶的跡象！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珀斯昂沒有注意到夜弘的異樣，看著窗外繼續道：「自從連續做了那個夢後，我便有種這個世界很不真實的感覺。

  似乎在另一個平行世界裡，存在著另外一個黑暗的我。

  所以我循著夢裡那些若隱若現的碎片，來到了藍星，尋找夢境的線索。

  我始終無法忘記夢裡出現的那個叫做夜弘的傢伙，並四處打聽這個名字的主人。

  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我都飽受著這個夢境的折磨，拼命想將夜弘這個名字驅趕出腦海。

  因為那個夢，以及夢裡出現的夜弘，都在無時無刻提醒著我擁有另外一個身份，提醒著我在夢裡犯下的許多不可饒恕的罪孽......

  不夜城的【不夜】，便是這個意思。」

  夜弘當場目瞪口呆。

  好傢夥，原來不夜城這個名字還真的和他有關啊！

  原先的感覺竟然不是錯覺？

  「此後發生的事，你也知道了。

  在尋找夜弘這個名字的路途上，我認識了你。

  然而即便你的樣貌是那般眼熟，可我還是無法確認你就是出現在我夢中的那個夜弘。

  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那種奇怪的感覺，總之就是少了點什麼東西。

  直到前陣子，你住院醒來之後......

  當我看到那個時候的你，便十分確定你就是我在尋找的那個夜弘。」

  珀斯昂頓了頓，又把目光轉向夜弘，苦笑道：「是不是覺得很不可思議？

  是不是覺得我在胡說八道編故事？」

  夜弘搖了搖頭：「我相信你。」

  這下輪到珀斯昂不淡定了。

  滿臉激動道：「難道你也做過這個夢？」

  「那倒不是。」夜弘又搖了搖頭，微笑道：「不過我有一句話要送給迷茫的你。」

  「什麼話？」

  夜弘正襟危坐，緩緩道：「光明之所以為光明，是因為心向光明。

  邪惡之所以邪惡，是因為光明之心被邪惡所遮蓋。

  當心不再迷茫，也就是光明真正降臨之時。」

  夜弘說這話的時候，整個人由內而外散發著一股通明澄澈的氣息。

  這一段話，已如烙印般深刻在夜弘心中。

  當時也正是因為這番話，點醒了迷茫中的藥師琉璃光王佛。

  而夜弘看出此時此刻的珀斯昂，也同樣遭遇了迷茫。

  那不知何原因造成的時空錯亂，讓珀斯昂迷失在了光明和黑暗之間。

  這個時候的珀斯昂，正需要這樣一句話點醒他。

  「光明之所以為光明......」珀斯昂低著頭，嘴裡喃喃重複著這句話。

  他能清晰感覺到，這短短的幾句話，卻像是一汪清泉注入心中，滌盪著心頭積累的晦暗情緒。

  整個人變得豁然開朗。

  長期以來折磨著他的陰雲，也在這一刻悉數消散。

  好似有一股別樣的魔力，存在於這番話當中。

  「這話......是誰說的？」

  珀斯昂抬起頭來，眼神已經比之前明亮了許多。

  「麒......」夜弘差點脫口而出麒麟韻兒這個名字。

  因為這句話最早開始，便是由星空聖麒麟對他說的。

  可夜弘轉念一想，這句話在他穿越時空回到過去後，又由他轉述給了幼年的星空聖麒麟，也就是麒麟韻兒。

  而這個新世界裡，只存在後者那個麒麟韻兒。

  也就是說，這番話在新世界的起源，其實是夜弘本人。

  『什麼亂七八糟的！』

  夜弘甩飛這些雜亂念頭，乾脆隨口說道：「這些話是獅子座ζ說的。」

  「獅子座ζ？」珀斯昂歪著腦袋，冥思苦想著這到底是哪位大能的外號。

  另外一邊的夜弘，則神遊物外地想到了這個世界的麒麟韻兒。

  十萬多年不見，也不知道她成長為了星空聖麒麟沒有？

  或許在啟程尋找李世之前，得先去聖域深處的聖獸星看看......

  「無論如何，這次我都要好好感謝你。」

  珀斯昂暫時放下思索，誠懇邀請道：「要不要去我的佛修研究所參觀參觀？」

  說著，指了指腳下海面的方向。

  夜弘也想知道當初的海底遺蹟經歷了十萬多年，變成了什麼模樣。

  不過就在他準備答應邀請時，卻聽到大樓外傳來陣陣緊急警報聲。

  透過窗戶，可以看到一隊隊的空中騎士正如蜂群一般散開，似乎在搜捕著什麼罪犯。

  珀斯昂眉頭一皺，在地毯上輕輕一跺腳。

  「嗡——」

  一層無形波動從他腳下擴散，並沿著地面往下傳遞。

  沒過多久，莉麗絲便出現在了門口。

  「外面發生何事？」珀斯昂面無表情地看著莉麗絲。

  「回稟陛下，是【那傢伙】出現了！」莉麗絲咬牙切齒道。

  「那傢伙？」

  「那個卑鄙、無恥、下流、讓人恨得牙痒痒的......」莉麗絲一字一句道：「怪！盜！軒！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