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嫉妒

  清晨，古巷裡的空氣清新。

  在古巷裡有一個流傳了百年的習俗，人若是遇到不可解的事，可以去山頂上放崇明燈，放河燈，去寺廟中求解，祈願。

  總會實現。

  天色尚早，太陽稍稍起身，淡橘色的光芒照耀著長階。

  古樸的寺廟，在高高的山頂上，帶著莊重威嚴。

  她帶著祁芸堪堪從山底起步。

  秦言看著沈甜目光里有擔憂。

  「你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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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身體雖然底子虛，但也沒有差到那種程度才對。

  「我沒事，快走吧。」

  蜿蜒曲折的山路，有鬱鬱蔥蔥的樹木掩蓋，幾人行了兩個小時，才看見那座古寺，古寺的牆面斑駁，帶著裂紋。紅門緊閉，一派古樸寧靜的氣質。

  正要上去，清晨露水沾染了綠苔，讓她腳底一滑幸得秦言在身後，扶住了她。

  沈甜下意識的回過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再盯緊一看，什麼也沒有，許是錯覺。

  因為山高，氣候接近夏日，遊人不是很多。

  金身的佛像，格外亮堂，金光閃閃的，屋脊卻有些破敗，像是許久沒有修葺了。

  迎面有寺里的小僧說，留在這兒晚上放燈許願靈，並且可以安排住宿。

  正好山高，今晚看完月亮，明日能看日出。

  都說山高風景宜人，一路上沈甜的心情不錯，直到看到一側，出現了兩個男人。

  一路沉默的祁芸，更加往沈甜的身後躲了躲。

  原本沈甜不確定陸睿來這裡做什麼如今是徹底確定了。

  大概一個是衝著祁芸來的，另一個還是在懷疑她的身份。

  沈甜拽了拽秦言的手腕。

  秦言後知後覺，看到面前的兩個人眼底閃過一絲敵意。

  「陸總？顧總？」他笑著打招呼，拳頭卻是不自覺的握緊了。

  這三年是他陪伴的沈甜，是他陪著她從鬼門關上走回來的，陸睿沒有資格，也不配站在她面前。

  陸睿淡淡一笑，並不和秦言糾纏，直接去上香。

  香火從手中接過。

  沈甜照著秦言的樣子，跪在蒲團上，拜了三拜。

  一願湯圓身體康健。

  二願母親身體康健。

  三願……三願秦言能遇到心儀的人。

  上完香，小僧又說，將心愿寫在香囊里，掛在樹上，受寺內香火薰染，容易靈驗。

  沈甜不信這些，但祁芸看上去很想試試。

  小僧拿出紙筆。

  她只好又將適才心底想的心愿寫了上去。

  聽僧人說，是要受一遍香火，再掛在樹上，更為靈驗。

  一旁的陸睿亦拜了三拜，分外虔誠。

  沈甜以前不知道，陸睿竟然還信這些。

  時日尚早，沈甜便和祁芸，跟著秦言下去吃午飯了。

  小僧拿出了沈甜寫的紅香囊，遞給了陸睿。

  「如此，會不靈驗嗎？」陸睿拿著香囊，卻不知該不該拆開。

  小僧雙手合十：「是您要看的。」

  陸睿目光微斂，看著香囊，情緒不明。

  「尚未過香火，不影響。」小僧又道。

  早先陸睿給這家寺廟行過捐贈，因他母親信佛。他便想著以此來紀念母親。

  他目光微沉，終究沒有打開。

  不論寫了什麼，他都知道她的未來里沒有他。

  恍恍惚惚，沈甜與他初識的每一幕畫面，他都記得。

  「若不然給施主卜一卦？」小和尚晃了晃手裡的竹籤。

  陸睿蹙了蹙眉，旋即又嘆了聲氣，放下了手裡的香囊，他是不信這些，但也想知道自己心底所求，會不會成功。

  香火裊裊，陸睿雙手捧著竹籤，跪在蒲團上，某一瞬間裡，也如凡塵中普通人一般。

  為心中無法所達之事，祈求神佛。

  伴隨著一陣脆響，竹籤掉下來了一根，和尚挽袖撿起，緩緩解說：「執迷是枉，勿使受蒙蔽，勿使心受禁，愛恨均執一人之手，過於強求，反倒容易摧毀。」

  陸睿欲言又止。

  「有些事，該問心。」小僧目光清明，像是洞徹人心。

  一旁的顧長垣自然也聽到了這句話。

  他來，只是不想看見她跟別的男人在一起。

  諸如，旁人說的什麼白月光，只是家族的聯姻，他們沒有達成共識，聯姻的女人走了而已。

  所以，他算是極為在乎那個女人嗎？

  可她千不該萬不該，為了家族，給他下藥。

  拿著照片威脅他，自以為是的逼他娶她！

  他向來站在高處，所以容不得旁人的算計，尤其是女人。

  顧長垣生母過世的早，一直都是繼母照料，看盡了女人之間的手段，不會愛人，也難以有信任。

  可此刻看著陸睿他仿佛也明白了些什麼。

  陸睿緩慢的走出了正堂，外面的天空碧藍如洗，過去強求，愛恨都在一人之手，是啊，他的沈甜早就不愛他了。

  那麼喜歡他的女孩被他弄丟了。

  近乎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陸睿的背影傾頹了下去，一片落寞。

  顧長垣可不認為他這位發小，有情愛。

  八九歲，親眼見證父母死亡，十六七歲上高中的時候，就已經經歷過幾番生死，黑白兩道，甚至槍戰。

  可他還是好好的活著。

  眼睛受傷的時候，所有人都以為他死了，可是他又回來了。

  回來後直接掌管陸氏，手段雷霆，心狠手辣，在京都商場叱吒，無一人敢惹。

  當時他對沈甜的態度不同，懲罰的也夠狠了，未曾想是放不下這個女人。

  也許男人都是這樣，追著你的時候不要，突然消失了，又開始後悔。

  誰也沒有想到，把沈甜折磨死了之後，陸睿悔恨了三年。

  這也是幾兄弟之間，隱而不宣的秘辛

  那他呢？

  顧長垣自信，不會同陸睿一般，喜歡上一個恨自己的人。

  不過才下午的時光。

  古鎮裡，她穿著長裙，衣著單薄，有風來的時候，秦言會細心的站在她面前，幫她擋住冷風。

  手裡始終拿著一個外套。

  她笑著，外表恬靜很美好。

  多少年前，有個姑娘也是這般對她笑著的，只是他從未正眼瞧過。

  如今才覺得過往的歲月一切都很美好，可是他們再也回不去了。

  吃飯的時候，秦言也會很細心，哪怕是極為油膩的東西，也會過一遍水，再放沈甜的碗裡。

  她的腸胃不好，右手的小拇指，一顰一笑。

  都跟她極為相似。

  陸睿嫉妒在她身邊的人，近乎發了瘋的嫉妒。

  放過她，是對自己的折磨，若不放過，又該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