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1、這個人,是自己的父親
2024-06-02 19:54:37
作者: 靳小意
「你回京之後,我們兄弟幾人送了好多補品和藥材,有一部分就是父親庫房之中出的。」
「你上次被玉嬌人算計,落水生病,父親可沒給那鎮國公老頭好果子吃。」雲子恆淡笑一聲,「你關注朝廷六部,該當知道,鎮國公指掌兵部,握著所有軍隊的糧餉之事吧。」
「這些年,雲家子弟征戰在外,和鎮國公因為糧草的事情多次交惡,但父親都是能忍則忍,不願意在朝中掀起風浪,搞得社稷不穩。」
「可就在前幾日,父親竟在朝上和鎮國公當場撕破臉,要清算新帳舊帳。」
明無憂一頓,微微抿住了唇。
雲子恆嘆道:「父親這麼做,或許有一部分原因是鎮國公這些年實在是太得寸進尺了,但也有一部分原因是為著你。」
「父親覺得虧欠你和你母親,但他又不懂得如何表達,所以便在暗處做自己能做的事情來護著你。」
「最近這段時間,父親更是說起你數次,說許久沒見過你了,他很念著你的。」
「我——」
明無憂神色複雜地說:「這些我都不知道……而且……我不是故意不去看望他的,我每次到戰王府,他都不在府上……」
「嗯。」雲子恆點點頭:「父親軍務繁忙,大部分時間是不在府上的。」
「我與你說這些,並非是要怪你的意思,我也清楚,我們只有血脈牽扯,終究是分離了太多年,說來,我與你是半路的兄妹,你與父親是半路的父女。」
「我們之間冷漠疏離些,也是正常的。」
「但大哥要告訴你,我們四兄弟都很喜歡你,公主和父親也很喜歡你。」
「我們會和明老先生一樣,真心對你好。」
明無憂眼眶忽然沒來由的一酸,心中卻是好一片苦笑。
人活三世,竟然還這麼容易感動。
「要哭了?」雲子恆低笑一聲,「快,擦擦眼淚,免得你家殿下看到以為我欺負了你,那我可慘了。」
明無憂本來是真的有點哭的意思,被他這麼一說,眼淚反倒沒了。
她溫言道:「大哥的意思我懂了。」
親情,她也是想要的。
父親的憐愛……在現代那一世,其實她也曾期盼過,只是,得到的只有嚴肅,刻板。
父親一年與她說的話數都數得出來,每一句都只包含一個關鍵——成績。
久而久之,她放棄了那份期盼。
胎穿到這異世來,又攤上了傅明廷那麼個父親,她敢期待嗎?
所以,即便如今認了戰王這個父親,她早已下意識地放棄了對父愛的期盼。
她沒想到,原來戰王暗中做了那麼多。
那她是不是可以淺淺地期待一下?
……
午後,陽光炙烤著大地。
別看現在已經入了秋,太陽也是很毒辣的。
東郊神機營門前停下了一輛樸素的馬車。
冷雲率先跳下來,撐起一柄雪落梅花的油紙傘,扶著車上的明無憂也下了車轅。
明無憂穿著一襲淡紫長裙,裙擺隨著秋風輕輕起落,「你去問問,我二哥可在。」
「是!」
冷雲把傘交給彩月,轉身往轅門去了。
彩月低聲說:「小姐,這裡好威武,好肅穆啊,奴婢聽說軍營都是不能隨意進的,尤其是女子,咱們是不是不該來?」
「應該不至於吧。」明無憂淡淡說著,視線也盯著那營房,打量著。
她這還是第一次見到古代軍營,帳篷擺列的井然有序,來去巡邏的士兵步伐整齊劃一,一看就是紀律嚴明。
轅門之前左右設了兩個五丈高的瞭望塔,上面有士兵站崗。
這營地,和自己想像中的不太一樣。
「郡主!」冷雲在這個時候小跑了回來,「二公子不在,但戰王殿下是在的,咱們進去吧?」
「嗯。」明無憂點點頭,邁步朝著營中走。
冷雲是兵部造冊的武將,有腰牌,再加上明無憂是戰王家眷,只是例行排查就進到了營內。
有個高大魁梧的漢子給她們安排了個帳篷,恭敬地說道:「今日士兵演練,王爺在校場看著呢,可能要半個多時辰才回空下來。」
「無妨,軍務要緊,我等著就好了。」明無憂溫和地說:「將軍去忙吧,不必招呼我們。」
「好!」那漢子朝著明無憂拱了拱手,轉身出去了。
明無憂和冷雲彩月三人就在帳篷里坐了下來,但實在是枯燥,半個時辰又太久,等的太艱難了。
明無憂詢問冷云:「這營中,我們能不能稍微走動一下,不妨礙什麼吧?」
「不妨礙。」
冷雲暗忖:這是戰王的營地,您是戰王的女兒,就算是有什麼妨礙,誰還敢說什麼不成?
明無憂說:「那我們出去走動一下吧,轉一轉。」
「是。」冷雲拱手,把帘子給明無憂掀起,之後在前帶路。
明無憂一邊走,一邊聽到士兵呼喝以及兵器破風的聲音,忽然止住腳步,有些意外。
她們竟然是走到了校場附近來。
數不清的士兵列成方陣,正在操練。
校場高台之上,八個方位各站了一名灰衣侍衛,一個高大魁偉的中年男子站在高台最中間,正是戰王。
戰王身配金色鎧甲,雙手負後,灰白的發在陽光的照下,隱約透出英雄遲暮的滄桑之感。
明無憂定定地看著他。
他是北境二十萬大軍的統帥,戎馬一生,戰功赫赫,威震天下。
而這個人,還是自己的父親。
明無憂的心口有些澎湃的情緒衝撞著。
這種感覺很微妙。
一點點的激動,一點點的驕傲,還有一點她自己都說不清楚的情緒。
有灰衣侍衛看到了明無憂,快步上前與戰王附耳說話。
戰王聽罷,陡然回頭,虎目盯住明無憂的瞬間,眼底的精光開始隱匿,逐漸變成了一種溫和的,慈愛的光芒。
他與身邊的副將說了一聲,邁步下了高台。
「父親。」明無憂朝著戰王福了福身,「我是不是打擾到父親了?」
「並沒有。」戰王手扶腰間的寶劍,「到帳中說話吧。」
「好。」明無憂跟上戰王步伐。
戰王邊走邊問:「你來看你二哥的嗎?」
「不是……」明無憂說:「我聽說父親好些時日沒回家了,所以來看看父親,順便給父親送點換洗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