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其言也善

  此時，顧峰和羅君欣的對話在林宇耳中已經低不可聞。

  他在心中不斷呼喚著林木子的名字，終於又一次沉浸入幻覺之中。

  「你在眾目睽睽之下把自己致幻，還真是膽大包天。」

  「怎麼就膽大了？他們哪一個不知道我有病……」

  「但是，正常精神分裂幻者是無法控制幻覺出現與消失的，你卻可以，有沒有想過為什麼？」

  「……」

  林宇無從解釋，只能沉默以對。

  林木子見林宇不說話，突然笑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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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聲非常刺耳，讓林宇感到不適。

  「你笑什麼？」

  「我笑你什麼都不知道還把我叫出來。」

  「怎麼？我還叫不得你咯？」

  「不不不……我知道你叫我想幹什麼，不就是想質問我為什麼在我出現以後你的病情就好了許多嗎？

  答案我相信你也猜到……或者說素高美告訴了你，我幫你把之後的幻覺吞噬了。

  我這麼做可都是為了你啊！」

  「我知道你這麼做對我有利無害……」

  「不，你不知道。

  因為你還不清楚自己的情況，所以我能告訴你的東西也就這麼多。

  其他的，等你知道得更多的時候再來問我吧！」

  林木子說完，扔下林宇轉身消失在林宇的腦海中，無論林宇怎麼喊都無濟於事。

  詢問無果，林宇想起林木子的死對頭——周木子。

  「周木子，你在嗎？」

  林宇作為身體的主人，他的召喚還是有效果的。

  周木子很快便出現在他眼前，依舊是那副頗有氣質的模樣。

  「林木子的事我不好多說，他的吞噬也是有限度的，而且，他也快到極限了。」

  「啊？」

  林宇沒想到周木子帶來的消息會如此「勁爆」：

  「你的意思是說，很快我又有新幻覺會出現了？」

  「我什麼也沒說，再見！」

  周木子的「落荒而逃」，讓林宇感到疑惑。

  之前敢和林木子針鋒相對的他，似乎也變得瞻前顧後起來。

  什麼也沒問到的林宇心灰意冷地想要醒來，就在他睜眼前，胡誠突然出現。

  「林宇……我有點話想對你說。」

  林宇強行把剛剛睜開一條縫的眼睛閉上：

  「什麼話？」

  「按照現在的態勢發展，下一個消失的應該就是我了。」

  「……」

  林宇無言以對，因為他發現幻覺們消失的順序與出現的順序是一致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話，胡誠所說的的確是事實。

  「所以，我想在那之前跟你說一些我知道的事，以免我消失得過於突然，什麼也留不下。」

  「好，你說。」

  林宇沒有傷春悲秋，他知道自己與幻覺們遲早有徹底分別的一天，除非他想當一輩子精神病。

  「素高美和我的事，我已經從你那裡知道了不少。

  如今我也突然想起些事情來。

  我和素高美離婚的時候，何凡和你都在場，你們勸我們想清楚，但我們都沒有聽。

  何凡當時就說『你要是不要素高美，那我就要了。』

  沒想到他是來真的，之後就與素高美在一起了……」

  「嗯……從婚紗照看出來了，你就想說這些？」

  「不是……重點在於……你就沒覺得何凡做事不擇手段嗎？」

  「……」

  林宇再次沉默，他記起何凡數次想奪取身體控制權，靠埋寶藏的方式埋藏證據的事。

  這些事足以證明何凡是個不達目的不罷休，且懂得耍心機手段的人。

  如果把這樣的人設給他安上，那之前用銀針試酒是下毒，也便合情合理了。

  見林宇不說話，胡誠繼續道：

  「我知道你對何凡還抱有幻想，畢竟他是你兄弟。

  但是，他是個怎樣的人你心裡也有了大概的輪廓。

  你要是實在不信，可以再去查證一下。

  言盡於此，你好自為之。」

  林宇沒再理會胡誠，直接睜開眼睛。

  刺目的燈光晃得他一陣眩暈。

  「你醒了？想起什麼了嗎？」

  「何凡是個怎樣的人？」

  林宇突然提問，讓顧峰愣了兩秒。

  「怎樣的人？你是說人品嗎？」

  「嗯……你說，他會不會是團建案的兇手？」

  這是林宇第一次直接指凶，讓顧峰頗為驚訝。

  「你之前說話都還挺保守的，這次直接指認，難道是想起了什麼？」

  「沒有……其實我一直在糾結這個兇手的人選。」

  林宇搖著頭，眉頭皺成一個「川」字：

  「一直有人在追著襲擊我，讓我覺得兇手應該還在世，但何凡卻已經走了，他是兇手的可能性就小了很多。

  但最近我恢復的記憶，卻有越來越多的線索指向他，這讓我很迷茫……」

  「何凡嗎？也不是不可能……」

  顧峰的反應卻出乎林宇的意料。

  「啥？你說啥？」

  「我說……你說得對。」

  顧峰似乎發現自己口誤，趕緊改了口。

  可林宇並非沒有聽見他的話，只是覺得難以置信而已。

  見顧峰不肯說下去，林宇也只能無奈放棄追問。

  他總覺得警方瞞著自己的事情也很多，甚至多過自己記不起來的事情。

  團建案現場的事告一段落，林宇再次被送回家中。

  這一次，他的手機被裝上了監聽器，因為顧峰知道光靠基站已經無法讓林宇繼續安全下去。

  剛一到家，林宇便去洗了個澡，然後躺在床上發起呆來。

  之前獲得的信息量有些大，他需要時間消化。

  可是沒等他消化幾分鐘，他的手機竟然響了。

  他本以為是顧峰，準備放對方個鴿子，可拿起手機一看，竟是個陌生號碼。

  「餵？」

  「何凡在勝利商店買過毒鼠強……

  嘟嘟嘟……」

  又是一句話就掛斷，這讓林宇非常惱火。

  但是說話的內容，卻又讓林宇不得不重視起來。

  「勝利商店？」

  林宇打開手機地圖app，然後搜索了這個名字。

  不過在江城，擁有這個名字的商店不下二十家。

  若是一家一家地排查，得到猴年馬月去。

  他只能開始縮小搜索範圍，在何凡家和公司附近找。

  結果，還真讓他找到一家。

  他趕緊拖著疲憊的身子爬起，也顧不得還有些睏倦，立刻奪門而出。

  他一出門，門外的警方就炸了鍋。

  「這瘋批怎麼又跑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