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章 鋌而走險試一試

  許成不情不願的將頭別過一側去，時不時的，還會再用著一種一言難盡的眼神往娟子的身上瞄兩眼。

  「我的意思，就算是說守夜也不行，反正我的那些病人，他們全部都不用守夜的，保不齊哪個一陣兒就好了。」

  娟子說話的時候，還一臉嘚瑟的拿起了她手中之物，在眾人的面前晃了晃。

  似乎娟子對待這種事情格外的迷信。

  不過，她手中的那一尊，藥師琉璃佛，可是做的栩栩如生。

  明月兒實在是有些受不了了，這左邊兒一個，右邊兒一個，擱誰能受得了呢！

  「你們自己看著辦就好，不過，有必要吵吵麼？」

  面對月兒的這一句質問。

  老許是第一時間轉過身去，他輕輕地扯了扯自己的衣裳領，「你說說你，本來老夫還想著你這姑娘天資不凡，我就應該收下你當徒弟的，省的哪天，萬一我要是那個了，我這一身的手藝也不至於失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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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不許亂說。」

  明月兒看著面前的老許和娟子姐他們兩個人，她的心裡就像是被打翻了五味瓶似的難受。

  這，原本人家都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小日子過的也蠻舒服的，現下正是因為了她，大家才會全部都聚集在一塊。

  結果卻弄了這麼個局面。

  「你們今天晚上嘗嘗大家包的包子。」

  明月兒從那鍋爐子的邊兒上拿起了兩個，像是鍋貼似的貼著鍋爐子烤出來的烤包子。

  包子，他們誰都吃過，一般，也很少人是沒吃過的……

  畢竟這玩意兒也不是說一定得有了肉，才能吃的進去。

  且，包子的外皮還是用的千層皮，烤熟了之後遞給大家時，明月兒就覺得這玩意兒做的就像是一枚精緻的小甜品似的。

  這哪兒看著像是個包子。

  「月兒，這玩意兒也好吃的很！你說說我跟著你，我可真是大飽口福了啊！」

  娟子整個人興奮又震驚，一會兒這看看，一會兒那瞅瞅的。

  只是，她這才剛剛到手的包子，也不知道是為什麼，看著舉止明明像是打算要吃烤包子似的。

  包子都到了嘴邊兒，娟子卻又拿了下來。

  想在這兒找一把菜刀何其容易，娟子將烤包子給分成了好幾分兒，孩子們，幾乎是人人都有份兒，也省的擔心他們會不會私下裡打架了。

  這一回，其實明月兒對於自己也不是很相信，做這個烤包子，也就只是試驗而已，哪曾想，一次可就試驗成了！

  「那麼多的老鼠呢，月兒，你知道烤老鼠是什麼味兒麼？」娟子有些失落落的拍了拍手，時不時的，她還會用餘光朝著自己的身後看兩眼。

  其實，就是想看看，大家都在吃著，究竟是個什麼滋味兒的。

  不看不打緊，一看嘴裡更是饞得很了。

  「你想吃，老鼠肉？」

  明月兒拿著手中那一把都快要堪比她的臉更大的大鐵勺，一下又一下，吃力的攪拌著鍋里的東西。

  邊兒上還有幾個婦人在那小聲的議論著。

  「別說，我感覺耗子肉，其實就是有點太乾巴了，看著這樣的耗子很大一致，很肥沃，其實扒了皮之後也就不剩下什麼吃的了。」

  「你們都能下得去那個嘴啊，反正我下不去嘴，那陣子真是沒有什麼東西吃的時候……我就給自家裡的土給沖水喝了。」

  聽聽都令人脊椎骨發涼，發寒。

  當初的時候，可以見得荔城的百姓們為了活下來都曾經做了什麼事兒。

  人沒有到絕境的時候，根本無法想像得到，自己為了生存下去，都會做什麼……

  「你們那個時候有沒有吃過牆上的土。」娟子手指著身後的土坯牆上的土質，以及青苔，慢悠悠的問道。

  這個稍微身材算是比較『豐腴』的大嫂子大腿一拍，熱呵呵的大聲說道：「那玩意兒，我跟你說，可以直接攤餅子吃，攤餅子吃起來味道不錯。」

  「是啊，不過那也得是下了雨之後才有的，天天大太陽暴曬著，哪兒來的給咱們吃的呢。」

  「再撒上一點鹽巴，其實我之前還烤著吃來著。」

  也不知道為什麼，聽著聽著，娟子的鼻尖兒一酸。

  起初她問出這些話的時候也絕非是打算要看笑話的意思，就只是覺得，其實牆上的青苔啥的，那些玩意兒都是能做成藥材的。

  人吃了也沒事兒。

  明月兒將大家的晚飯一個人一個人的派發下去。

  可能是因為之前經歷過，經歷過那樣的一場浩劫之後，現在人們各個都對糧食懷揣著一顆感恩之心。

  經歷過這段時間的相處，逐漸的，明月兒也算是能夠摸清楚頭緒知道孩子們一頓飯哪個能吃多少，也就避免了打飯的時候會有鋪張浪費的情況了。

  「吃吧，這件事已經過去了，以後，大家的日子都會好起來的！」

  娟子朝著明月兒淡淡的笑了笑之後，擺擺手，沒有接過月兒這一次又給遞過來的烤包子。

  因為這段時間一直以來，明月兒都是小心翼翼的幫大家調理著身體，所以也就沒有出現過那種人們因為飢餓過度會出現的那些疾病。

  人們大多都能夠理解明月兒的作為的。

  「我家裡之前種的有一種菜，你們是不知道，那時候我是餵給我家雞崽兒吃的，結果我家那雞崽兒都嫌棄的很，不吃啊！」

  「結果，你們猜怎麼滴！後來那一陣子沒東西吃了，我們吃了雞之後，就去吃那個菜，那叫一個味美啊！」

  這個男人說話時，臉上還漾著一抹苦澀的笑。

  全程，明月兒都沒有對外發表過一點跟自己有關係的看法。

  她只是覺得，沒有必要對大家說的話，插嘴，說點什麼，畢竟那樣的一場浩劫，她是沒有經歷過的，也更是不能夠懂得，任何一個現在還活生生的站在這裡吃飯的人，當時的心境。

  人心都是肉長的，明月兒也不想再去掀開荔城百姓的傷疤。

  外面寂靜的小巷子裡，兩個男人，比肩而立。

  漆黑的小巷，一眼望不到盡頭。

  「你究竟是什麼時候，恢復記憶的？還是說，你從來沒有失憶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