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六章 慘不忍睹

  「來的時候，山上的藥物也不充分，能帶的，不多，暫且我這兒就只有那麼幾味藥，能幫著給他調解身子的，至於能不能救得活，就只能聽天由命了。」

  許成的語氣里充斥著滿滿的無奈，他又連連搖頭。

  見狀，娟子朝著月兒他們擺擺手，示意道：「還是先出去，在外頭，比在這屋裡，安全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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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傢伙兒現下都是一籌莫展的，即便是知道了人家村兒里生的是什麼病，害的天花，那又能如何，來的時候，還讓張牟他們拉了草藥過來。

  只是，人現下在正城門那邊。

  「你們先在這裡附近，我再出去一趟。」

  元卜說完看了一眼月兒手中的火把，幾乎快要燃盡，又不放心的將自己的火把，強行塞到了月兒的手中。

  明月兒張了張嘴，薄唇輕啟，想要說什麼，叮囑的話都還沒說出口，元卜的身影卻已經消失在了眼前這一望無際的夜色之中。

  她的心裡捏了一把汗。

  就看著方才屋裡那人的情況來說，這村里，大晚上寂靜無聲的，只怕是情況不太樂觀。

  元卜輕功了得，想要挨家挨戶查探整個村莊的情況，很是容易。

  不出意外的……

  家中大門從裡面反鎖起來的，大多數，都是有『人』的。

  最是讓人看了感到觸目驚心的是，一個婦人，懷中還抱著一個尚在襁褓中的孩兒，就那麼死死地護著，人卻已經在地上硬了。

  元卜頂著屋內的臭味兒熏天，硬著頭皮闖了進去。

  他將自己手腕上的腕帶摘了下來，作勢便要朝著屋裡的地上丟去。

  老鼠驚得四皇逃竄。

  忽的，一隻大手將他給攔了下來。

  阿年單膝跪地，站在一側，一臉凝重的看著他，說道：「主子，這手腕里可是有這世間罕有的密丹，蛇蟲鼠蟻不近身，就這麼給了她們……」

  「死者為大。」

  元卜壓低了聲線，冷冽的一聲落。

  「主子還是應以自己的龍體為重，當下這村里死人過半，幾乎，幾乎只要是先前沒有感染過天花的，現下都中招了，您和月兒姑娘，你們還是該速速離開才是。」

  這麼多人。

  聽著阿年的話，元卜的心就像是被什麼東西擰起似的。

  「荔城的縣令是做什麼吃的！」

  元卜雷霆震怒般的緊攥著拳頭，脖頸上的青筋暴起，雙眸嗜血一般的通紅。

  劉思年速速跪倒在地，聲線帶有一絲沙啞的低聲說道：「此次的天花，可不簡單，來勢洶洶，就連那常縣令也得了天花，人，現在危在旦夕。」

  這常縣令並非是像大傢伙兒最初的時候猜測的那般，是那貪生怕死之輩，害怕因為天花，掉了腦袋。

  最近這些年來，荔城的糧食產量極高，因為人多。

  雖說去年天不大好，但是收成上也沒有因此受到太大的影響。

  之所以封城，也是害怕因為糧食，或者旁的原因，將這疫症給散發出去，到時候禍及他人……

  「荒謬，有病了不跟京城上報，這麼大的事，不知會上頭，他們憑什麼以為，這荔城的人就能扛過去？」

  「息怒，主子息怒，您的龍體為重！天花，不像是旁的疫症，能有藥可醫，歷來不也是人能熬的過來，便挺過去了，熬不住，就，就沒了。」

  隨著劉思年的一語話落，元卜不禁也陷入了沉思和自責之中。

  天花這種病，歷年曆代以來，一直都沒有找到能將其根治的法子，不僅如此，一旦得了這個病症，大多都是不治而亡。

  「人都已經到了？」

  「回主子的話，您和月兒姑娘你們速速移步進城。」

  劉思年說話間的功夫，連忙將這家堂屋的門敞開，將他家主子速度給請了出去。

  再在這裡面待下去，會發生什麼後果，不言而喻。

  「主子……」

  劉思年神色凝重的又看了他家主子一眼，低聲問道：「這些屍首，該當如何處置才方為妥當。」

  月兒先前和元卜提過一句。

  就像是上一次在城中爆發疫症那次一樣，雖然他們城裡和荔城不能相比。

  但，屍首全部都是用火在空場地里焚燒。

  「燒。」

  元卜吐字艱難。

  他實在是不忍再看身後的畫面，匆忙離去。

  「我們先入城，找人，找藥。」

  明月兒他們這兒正在商量著下一步的打算，誰料，元卜剛一回來，火急火燎的就要帶著大家朝著城中方向去。

  「這村里應該還有人。」月兒臉上掠過了一抹焦急。

  可，她心底也清楚，現在走與不走，許是對他們的幫助也都不大。

  頂天，老許只能幫著這些人用針灸，先降溫，退燒。

  但總是放血，那也不是長久之計。

  因為元卜今夜去的人家也多，大多都是已經感染天花的，病死垂危者，或者，見的都是肢體僵硬的屍首。

  他刻意的和月兒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月兒，當務之急是找藥。」

  元卜簡單意駭的點明了要害。

  雖說明月兒於心不忍，可繼續留著，也是在耽誤時間。

  讓明月兒感到欽佩的是，元卜的方向感極好，他們也就是在來的路上聽著丁岩說了兩句，這荔城裡大致的地勢，方向。

  元卜便能照應著天上的星星找著方位，領著他們穿梭在那四處無人的山間小路上。

  大家一路上都秉著呼吸，沒有一人提出要先休息等等。

  像是都在吊著一口氣，期盼著趕緊進城。

  明月兒的腳底都已經被磨出了一個大水泡……

  她一直都隱忍著，緊跟在大家的身後，生怕拖了眾人的後腿，這一路上，愣是吭都不吭一聲。

  「那，那邊有亮著光的地方。」

  娟子大口喘著粗氣，手指著前面隱隱約約能見著亮著光的那一處地兒。

  說這大山愚鈍，可關鍵時候也不傻。

  他朝著大傢伙兒先是擺擺手，又搖搖頭，拿著手指尖兒指著自己，飛奔輕身踏在那樹梢上，朝著前面亮光的地方飛奔而去。

  「亮著光，是好事，好事。」

  老許這一把年紀了，怎麼能跟他們這幫年輕人相提並論，且，走路也走了兩日了，說話時，都有些明顯的體力不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