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畸形關係
2024-06-02 19:03:50
作者: 露將熹
「你殺了那個婢女吧。」
遲鶯許久都不說話,沈觀瀾還是說出了自己的結論。
所有的事都很清晰了,但現在遲鶯還沒有講起許微,沈觀瀾忍不住自己順著她的話想下去。
按著她對許微的描述,那樣一個如書生一般溫和的人,如果知道她殺了人,應當也是如往常一樣安慰她吧。
「是的,我殺了她,把她推進湖裡的那一刻,我心裡感覺到的是前所未有的放鬆,我就這樣靜靜的看著她在水裡掙扎,然後斷氣。」
「就在我轉身準備回院子的時候,卻看到了許微,他就站在離我幾步遠的地方,面無表情的看著我,明明殺人的時候,我都沒有心慌,唯獨看到他的眼睛時,我開始害怕了。」
「我想同他解釋,但是他什麼也沒有說,只是越過了我,把那具屍體從湖裡撈了上來,我從來都沒有看到過他那個樣子,他好似冷漠的把我當做一個陌生人一般,我真的怕極了,怕他就這樣永遠都不理我。」
「我就一直跟著許微,看著他動作利索的埋了那個婢女,還幫我掩蓋一切,他掩埋屍體的動作很熟練,就好像經常幹這樣的事一樣,害怕的同時,我又很欣喜,原來許微他和我是同樣的人。」
「直到回到院子,吃完了晚飯,許微都沒有再理會我,除去不同我說話以外,他都和以往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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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鶯眯了眯眼睛,她完全陷入了自己的回憶里。
破舊的屋子好似就在眼前,鼻尖甚至還能聞到淡淡的潮濕味,小小的少女躲在門後,她的手指摳著有些腐爛的門框,目光先是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下在廚房裡忙碌的老嬤嬤,最後如一隻柔弱的小兔一般跑到了一個少年身邊,手指輕輕的勾了勾少年的衣角。
「許微哥哥,其實你和我想的一樣對不對,你也想那些賤人死對不對?」少女問出了問題,她的聲音卻不像她的長相那般人畜無害,她語調里隱隱還能聽出雀躍來,好似一個魔鬼終於露出獠牙捕到了獵物一般。
少女明明是害怕的,她怕面前的少年會從此不理會她,但她還是以一種勝利者的語氣,洋洋得意的在宣揚自己的戰績。
「小姐不應該做這樣的事。」少年說。
對於少女的問題,他不置可否,只是給出了一個結論。
「為什麼?她們屢屢侮辱於我,我憑什麼忍耐?還是你也和那些人一樣想,覺得她們罵的是對的?」少女問。
「我沒有那樣感覺,只是小姐今日的行為太過於衝動了,你以為解決掉了那個女子便高枕無憂,屍體便拋在河裡不聞不問,這樣一來,你一時泄憤,早晚會被人發現,你可有想過事情敗露之後,二小姐找上門來呢?」少年神色緩和了許多,他又好似一個大哥哥一樣,語調溫柔的和少女講起利害關係來。
少女好似被少年唬住了,她的臉上多了幾分茫然,她乖巧的點了點頭:「許微哥哥,你說的對,是我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我以後不會再做這樣的事了。」
思緒到了這個時候,遲鶯輕笑了一聲,看來她心口不一這件事根本是從小時候就已經顯露出來了。
聽著遲鶯邊回憶邊講訴,沈觀瀾差不多知道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以他對這個女人的了解,她哪裡可能乖乖的聽話?
果然,女人又一次揚了揚嫣紅色的唇,她只要露出這樣的嬌笑,就意味著她定然又做了什麼狠辣的事。
沈觀瀾本以為,遲鶯和許微之間,應該是有一段很值得回憶的風花雪月,怎麼也沒有想到他們之間的感情竟然是這樣的。
轉念一想,自己不就是在這女人乾淨利落的殺人時對她升了興趣嗎?
「你哄騙了許微。」女人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一隻狡黠的狐狸一樣安安靜靜的看著自己,沈觀瀾說出了個篤定的答案。
「我本來倒是有想過改邪歸正的,但是遲清瑤不放過我啊,婢女的死她找不到證據,卻也不妨礙她依舊一次次的羞辱於我,在遲府,我們兩個明明都是庶女,誰也不比誰高貴,可她一次次的仗著遲雲姣的關係打壓於我,我肯定是不忍的。」
「我故技重施,把遲清瑤的另一個婢女也推進了湖裡,然後回到院子裡,哭著找許微幫我解決一切,實際上我可以自己遮掩的,但我就是想要許微知道,我想要他陪我一起,做任何事都陪我一起。」
「這一次事情沒有那麼簡單,我自以為自己做的隱秘,卻被遲清瑤看到了,遲清瑤把這件事告訴了大夫人,她以為這樣就能把我繩之以法,可惜她太蠢了,大夫人怎麼可能相信一個七八歲的少女會殺人呢?」
「大夫人沒有罰我,倒是遲清瑤被我嚇住,在遲府開始避著我了,但這件事也給我帶來了許多麻煩,遲府里很多都忘記了我存在的姨娘們全盯上了我,那些女人們在後宅里處處被大夫人欺壓,她們的心理早就扭曲了,父親總是不回家,她們鬥來鬥去也沒有意思,乾脆以欺辱我為樂。」
「王爺,你知道嗎?有些事一旦做了第一次,就好像成了一種隱一般,就好像有一個魔鬼在內心深處滋生,她們欺辱於我,只會讓我心裡的魔鬼越長越大。」
「我殺了一個又一個人,許微也幫我處理了一個又一個人,他總是對我的行為很不贊同,但卻又從來不拒絕我的要求,其實我知道,我的性格有些病態了,我喜歡做這樣的事,喜歡和許微緊緊的綁在一起,他問我什麼時候可以聽話一些,我總會告訴他,把我帶離遲府的那日。」
「我是遲府的小姐,就算沒有任何人把我放在眼裡,我也是小姐,如果想要把我堂堂正正的帶走,除非娶我,這件事我清楚,許微更清楚,我們就這樣僵持了一年又一年,我一點也不著急,我相信許微,他總有一日會娶我的,他也只能娶我。」
「我們之間就好似維持住了一個畸形的平衡,他管不住那些來挑釁的人,也管不住我睚眥必報的性格,我也捏著他的命脈,知道他不可能放任著我不管,於是很長一段時間,就是我作惡他斷後,我越來越沉迷於這段畸形的關係,也對他步步緊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