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落春山

  少女終於沉沉的睡了過去，見她不再折騰，沈觀瀾鬆了口氣，把人抱起來輕柔的放在了床榻上。

  做完這一切之後，他才恍然察覺到自己的衣服已經被汗水浸濕了大半，偏偏他根本想不通那些汗水到底從何而來。

  沈觀瀾的視線在少女臉上划過，又落在她明顯比平日裡要嫣紅的唇上，喉結動了動，很快便移開了目光。

  不得不說，睡著的她比以往多了分恬靜，看起來更加美麗了。

  想到少女明顯就是神志不清的模樣，沈觀瀾自知自己今日來這一趟沒有任何意義，想到等對方醒來，兩人面對面只會變得更加尷尬，他便準備離開。

  站起身來，才發現自己的衣角一直被少女緊緊的攥著，擔憂吵醒少女，他索性乾脆扯壞了衣服，留下了那片衣角。

  沈觀瀾一直都覺得，自己的動作已經做的格外的小心了，卻不想躺在床上的少女還是睜開了眼睛，她手裡攥著一片衣角，那雙眼睛就這樣安安靜靜的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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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少女的聲音有些啞，但她的眼睛卻很是凌厲，那雙眼裡不含一丁點惺忪。

  或許是今夜被她折騰了許久的緣故，在看到她睜開眼睛的時候，沈觀瀾感覺到的是明顯的慌亂。

  本來還安安靜靜沉睡在床上的少女直接坐了下來，她的動作也很利落，她明顯就是清醒的，或者說她從一開始就沒有睡。

  沈觀瀾越發的無奈了，他當真沒有想到遲鶯把自己認作許微之後竟然會有這麼強的警惕心，少女的眼睛死死的盯著他，在她黑漆漆的瞳孔里，他也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他也能感覺到，少女分明是在通過他看別人。

  「什麼為什麼？」儘量讓自己心情平靜下來，沈觀瀾問道。

  「不重要了。」她又笑了起來，那笑意味不明的，身上半遮半掩的衣服又被她重新脫了下來，她幾乎是一絲不掛的撲到了沈觀瀾的身上，「我本不想為難你的，可你偏偏要走，許微，我們這麼久才見一面，我不可能就這麼放你離開的，就算是一場夢，我也要同你一晌貪歡，求求你，別推開我好不好？」

  少女說的話太過於直白了，再加上她那混不顧及的動作，繞是沈觀瀾此刻也感覺到一股熱意直衝天靈蓋，他不知道，遲鶯為何在這種事上要這麼的執著。

  在那個許微面前，她真的太卑微了，卑微的讓人心裡發酸。

  沈觀瀾真的不明白，以她那樣驕矜的性格，到底要愛到什麼程度，才能對一個男人如此的放下身段，竟然連那種事都要用懇求的語氣。

  想到自己喜歡的女子在另一個男人面前如此小心翼翼又卑微自己，沈觀瀾就覺得自己心裡堵的發酸，他甚至也生出了個惡劣的想法，想要順勢而為，乾脆就這樣把她壓倒，然後狠狠的占有她，滿足她卑微的懇求。

  念想在心間一點點的滋長，沈觀瀾掙扎著不讓自己沉淪，可是少女柔媚的呼吸一下又一下噴灑在自己的臉上，帶著格外明顯的灼熱，燒的他的意識也漸漸的不那麼清晰了。

  恍恍惚惚的，他甚至覺得，他就是許微，就是少女口中那個朝思暮想的愛人。

  他們理應如此親密。

  沈觀瀾掐了掐自己的腿，想讓自己儘快的醒悟過來，疼痛感換來的根本不是清醒，而是變本加厲的沉淪，充斥在鼻腔里的藥草味好似含了什麼不易察覺的毒，足以將人的神經徹底麻痹。

  那是落春山，摻雜了別的東西的落春山。

  最後的那點意識里，沈觀瀾得出了這樣一個結論。

  那東西就是無孔不入的劇毒，一旦意識有片刻的鬆懈，就會被那淺淡的藥香饞食理智。

  衣服不知道什麼時候散落的到處都是，原本的推拒漸漸的變成了接受，呼吸在簾帳之中交織纏綿，周圍的空氣也漸漸的開始升溫。

  「許微，你看，逃避是沒有用的，你終究是我的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少女沙啞的聲音自耳邊響起，還帶著耀武揚威的意味，驕傲的感覺根本就不加掩飾，沈觀瀾混沌的意識里，好似意識到了什麼錯了。

  落春山的香味還充斥著鼻腔，根本就不給他細想的機會，昏昏沉沉的，他也辨不清自己到底有沒有清醒，只是感覺腦海之中，總有一個聲音在提醒他，錯了，一切都錯了。

  …

  沈觀瀾真的清醒過來的時候，屋裡的燭火已經自動熄滅了，外面的天色也蒙蒙亮了，一大串記憶瞬間湧入腦海，待徹底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的時候，他腦海中幾乎一片空白。

  緩緩地轉過了身，沈觀瀾就看到穿好褻衣的少女就坐在自己身邊，她那雙清凌凌的眼睛就這樣看著他，她也不知醒了多久了，整個人就如同一具雕塑一般，那雙眼睛裡無悲無喜的，讓人根本看不出她的情緒。

  沈觀瀾一下子就想起了她昨夜把自己錯認成許微時的那份自我厭棄，也想起了昨夜那場荒唐，一種不好的感覺席捲了全身，他慌亂道：「對不起，我沒想到會這樣。」

  事情已經發生了，實際上現在說什麼都已經晚了，但此刻沈觀瀾格外的害怕，他害怕她會因為這件事有什麼不好的想法，比如自我了斷。

  畢竟她是那樣在意許微…

  「小事而已，王爺不必在意。」聽到沈觀瀾的聲音，遲鶯終於回過了神來，她那雙有些空洞的眼睛漸漸的填滿了神色，瞳孔里是沈觀瀾所熟悉的色彩。

  「對不起…」沈觀瀾不知道此刻自己還能說什麼，他是對面前的少女動心，卻從沒想過要在這樣的情況下奪人清白，更是沒想到那落春山里竟然還添了別的東西，便是他不知不覺間也沒有抵抗住。

  「沒關係，比起那個一身薰香味的老男人，第一次給王爺我並不虧。」遲鶯彎了彎唇，勾出了個淺淺的弧度，她的語氣還算平靜，她好像真的沒有把昨日的事當一回事，但越是這樣的平靜，越讓沈觀瀾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