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往事如煙
2024-06-02 18:31:01
作者: 小白紅了
……
陸鳳秋看著怒火藏於胸間的李秋水,將那柄玉如意掏了出來,扔給了李秋水。
李秋水將玉如意拿到手中,心裡不由咯噔一下。
在她的記憶里,她曾經不止一次的看過,父親獨自對著這柄玉如意發呆,她知道,這玉如意是父親最貼身的物件兒,旁人幾乎不可能拿去。
「這柄玉如意,你認得,他們也都認得。」
「師兄走的時候說了,這是他身上唯一一件還算有些念想的東西,是留給你們兩姐妹的,最好由至樂師侄保管。」
「你們恨他也好,憎他也罷,這玉如意終歸是他的遺物,留在身邊做個念想也是好的。」
「師兄他老人家是壽限到了,不然來見你們的,也就不是我了。」
「他走的很安詳,他沒有選擇土葬,他說這茫茫塵世,一隅之地裝不下他。」
「所以他選擇了火葬,來時不算轟轟烈烈,去時希望燃盡滿腔不甘。」
「他要我告訴你二人,人這一輩子,生不帶來,死不帶去,他看不開,毀了自己,也毀了你們,不過他不在了,便無人在束縛你們,願你們不再恨他,怨他。「
李秋水站在一旁,拿著那柄玉如意,她聽著陸鳳秋所言,雙手在不停的顫抖。
她前半生肆意妄為,後半生為情所傷,才勉強聽了父親的話去了西夏國,嫁做他人婦。
這些年來,她過的渾噩無比,她貴為西夏國太妃,權勢無雙,卻整天滿心掛念的是無崖子。
她從來沒有將父親的復國大業放在心上,因為她的眼中沒有所謂的故國,只有曾經愛憐自己的師兄。
如今想來,她卻是至始至終都愧對父親的栽培。
即便他的意願強加在自己的身上,可他依舊是一個替自己斬盡了前方荊棘的父親。
如今他死了,真的死了。
李秋水撕下了自己臉上的面紗,四條極長的劍傷,劃成了一個「井」字,這「井」字縱橫交錯,使得她右眼突出,左邊嘴角斜歪,說不出的醜惡難看。
明明是美人容顏,卻成了這副模樣。
若是往日,李秋水是極為在意旁人看到她這副樣子的,可現在,她卻是旁若無人,走到那石壁前,看著那石壁上的圖案是又笑又哭。
陸鳳秋看向無崖子,道:「老師侄,你該對她們坦露心跡了,藏了三十年,你缺的只是一次開誠布公。」
無崖子聞言,點了點頭,他從懷中掏出一副畫捲來,而後看向天山童姥,開口道:「師姐,你來。」
天山童姥接了那幅畫過去,攤開之後,仔細一瞧,不禁臉色大變,她看向無崖子,悽然道:「師弟,你心裡念的終究不是我。」
無崖子坦然道:「師姐,當年是我對不起你在先,不過我這些年還是掛念你的,只是這掛念並不是男女之情,你我都這麼大年紀了,心中哪裡還有什麼情愛,不過是對年輕時美好的執念罷了。」
「師姐,不怕你笑話,師弟我這三十年來,躲在那暗無天日的洞中,自以為是愛極了小師妹,豈不知是自欺欺人,自己給自己畫了一個圈,困於其中。」
「小師叔說的對,我的心魔是由心而生,方才有種種痴相。」
「師姐,咱們三個一同隨著師父學藝,少年時也曾相互扶持,只因一時情愛嫉妒,就毀了咱們同門學藝之情,如今想來,是多麼的不堪。」
「最重要的是,咱們有負於師父他老人家的栽培,沒有將逍遙派給發揚光大。」
「如今,師父他老人家不在了,咱們也該醒醒了。」
「往事如煙,我們四個加起來都幾百歲的人了,又何必如此執著呢?」
無崖子眼中清明無比,他一朝大徹大悟,宗師氣度便油然而生。
他這一言一語,一字一句,對於天山童姥來說,要比旁人說的話管用一千倍,一萬倍。
天山童姥抓著那副畫,道:「你畫的是至樂妹子?」
無崖子微微頷首道:「是她,也不是她。」
他畫的是自己的心中魔。
天山童姥聽了,緩緩點頭,將那副畫合了起來,交還給了無崖子,她面色平靜,看不出心中有任何波瀾。
她朝著石室外走去,走的遠了,那地道之中方才傳回了她的大笑之聲,那大笑之中,滿是釋然之意。
陸鳳秋看了一眼那李至樂和李秋水,拍了拍無崖子的肩膀,道:「老師侄,口才不錯。」
無崖子苦笑一聲。
陸鳳秋笑著離去。
……
七日之後,縹緲峰上,靈鷲宮中一派熱鬧景象。
九天九部的女子們紛紛在宮中張羅著給宮中裝飾燈火。
從那大廳之外,紅綢延伸到大廳之內。
靈鷲宮中鶯鶯燕燕,陸鳳秋卻是在後花園中逗弄著小花,小花難得的沒有亂跑,就趴在他身邊,不時張望著四周。
不多時,有四個長相一模一樣的少女在那邊的走廊里出現,是梅蘭竹菊四女到了。
梅劍在一旁恭敬的道:「尊主,該更衣了,九天九部的姐妹都在大廳中候著了。」
只見那蘭劍手上托著一件新衣裳。
蘭劍笑盈盈的開口道:」尊主,這可是符姐姐親手做的衣裳,她可是咱們靈鷲宮的「針神」。「
陸鳳秋笑了笑,站起身來,從蘭劍手上拿過衣裳來,是件長袍,主青色,有白邊。
這是陸鳳秋特意要求的,他不喜花里胡哨的顏色,這樣正好。
陸鳳秋將那長袍給換了,帶著四女前往聚賢廳。
四個少女走在陸鳳秋的身後,蘭劍一臉嬌憨的說道:「尊主養的這頭小鹿好調皮,昨夜居然鑽進了我的屋裡。「
其餘三女看著在陸鳳秋身側跟著的小花,不禁捂嘴輕笑。
……
靈鷲宮,聚賢廳。
陸鳳秋站在高處,望著那大廳之中的九天九部眾女,舉起手中的酒杯,道:「今夜是除夕,大家不必拘束,吃好喝好。」
陸鳳秋說完,將杯中酒一飲而盡,便負手離去,面上雖然平靜,其實內里慌的一匹,獨自面對上百個女人,鶯鶯燕燕的,他也實在是頭大的很。
除夕夜,自然是團圓的日子。
這九天九部的眾女,其實都是一幫可憐人。
有的是自幼失去了雙親的孤女,有的是半路被夫家拋棄的婦人,還有像梅蘭竹菊這般家裡養不起,被家裡丟棄的。
若非天山童姥收留,她們如今還不知在何處安身。
那日在地道之中,無崖子將一切和天山童姥、李秋水說了個清清楚楚。
李秋水和天山童姥幾十年的恩怨,最終在逍遙子的衣冠冢前握手言和。
衣冠冢是天山童姥吩咐人建的,就建在地道的那大溶洞之中。
無崖子終日守在那衣冠冢前,說是要守夠七七四十九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