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 回家

  「你真的要走嗎？」洛川看著月塵一襲青衣，一臉哀傷。

  看著琉璃國的大好河山在晨霧中如仙境如瑤台美麗極了，而他的心卻空曠得像地底的盡頭。

  那裡一定是一片虛無一片黑洞，猶如他此時的心情。

  「你把琉璃國交給了我，你把戒指還有錦盒都給了我，還把豐景的夜行人交給了我，你，你為何要為我做這些？我洛川何德何能要如此辜負你？」洛川說著說著又流下眼淚來，這一生他受人欺負受人嘲笑受人困厄都不曾流淚，唯有此時當他得知月塵要離開，他的心就一抽一抽地疼著，那是一種怎樣的絕望和生拉撕扯著啊。

  「我把這些都交給你並不僅僅是出於私情，你知道帝約瘋了，因為那個異邦美女死了，所說還死得挺慘。他瘋了，倒也是一個可憐的痴情的人，他過去的一切作的惡都忽略不計了。我希望你能善待他，也能善待小王子和太后，好嗎？」月塵接著說道，「這一切不是我功能，還有尹枝公主。我知道她曾經對司觀真做的一切，也知道她曾經對我所做的一切，可是作為將要統御後宮的王后，她的這些手段也是必要，再加上她生長在深宮裡，深知人心險惡，在這樣的薰陶下，她怎麼可能能以常人的心態對待身邊的人呢？她沒有辦法選擇自己的出身，更沒有辦法選擇自己的命運。所以我也原諒了她，明白嗎？只是我們都對不起月心，她那麼愛你，你知道嗎？儘管她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也知道了你與她永無可能，她還是把那個玉蝴蝶緊緊地攥在手心裡，到她自殺的那一刻她都不肯放手，她是我的師妹，雖說她是為了你而私跑出來的，可是我要帶她回去。

  你知道嗎？不管她要跟我回到無岫山莊，月琴也回來了。她帶著沐同一起回來了。她的爹故去了，她把伽藍草原託付給青代了。你知道嗎？其實月心她也是幸福的，只是她永遠不可能再知道了而已。青代為了她死過了一次，現在她又發生了這些事情，青代永遠不可能再回來。月琴說青代告訴她他會永遠為月心祝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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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序光怎麼辦呢？」洛川問道。

  「啊，他找到了香南，你知道嗎？香南，你還記得嗎？那個身上有著香氣的走起路上頭上的銀飾不停地叮鈴鈴地響著的姑娘？」提起她，月塵傷感的離別之情突然就變得開朗起來了，「她沒有死，她一直在豐景的舞女中，她只是把她的臉遮起來了，直到序光和我的出現，她才出來了。她沒有死.....」

  說起香南沒有死，月塵激動地緊緊地握住洛川的手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說道「她沒有死，你知道嗎？她沒有死。知道她沒有死，你不知道當時序光和我有多開心，真的像變戲法一樣，把一個活生生的香南變出來了，她站在我們的面前，那一刻我真是覺得天地都豁然開朗了呢。那一刻我覺得我一定要回到那個傳說中的沼澤地。」

  「是啊，你回去吧，那裡有你的記憶，你可以找到你自己。」洛川依依不捨地說道。

  「從此以後，山長水遠我們再也沒有相見的機會了。能讓你登上琉璃王位不是我一人之力，更不是我一人之私，而是大家共同的努力，是希望你成為琉璃王后給天下百姓一個更加和平更加富庶的生活環境，明白嗎？從此以後你要以一人之力扛起整個天下。至於我的去向，你更是不要掛在心上。我現在是以朋友、故友的身份跟你交談，經此一別，不管見與不見者是君臣。至於豐景，其實他並無大過，他以為我是師父的孫女，他以為我是被他賣掉的小女孩，可是我的從前我全部忘記得一乾二淨，我不知道我是誰，只能從序光、香南、月心、月琴的敘述中知道個大概而已，然而誰知道呢？經過這些事，我的過往我已經不想再追究下去了。只想帶著我的師妹們回到師父身邊就好。山外的事從此就當作大夢一場罷了。」

  「你說到這裡，我也賣個人情給你可好？」洛川說道，「你師父的師父，也是最愛你師父的，你知道嗎？他就是無心醫聖，就是治好你的臉的人。自你師父毀容之後，他救了她的命，卻不能讓她再回到從前青春靚麗的模樣，再加上你師父總是趕他走，他不忍心看著你師父不高興，於是就假裝自己死了。遠走深山，在那裡潛心研究醫學，終於達到了一定的境界。現在的他，你看不是治好了你的臉嗎？」洛川的聲音又低了下去，「都是我對不起你，害得你受苦了。我替尹枝向你道歉。」

  「無心醫聖還活著？等我回去一定要把這個消息帶給我的師父，如果她願意讓無心醫聖回到無岫山莊的話，我會捎信給你。」此時亭子外面，月心月琴香南序光沐同都等在下面，涼風習習，拂面而來，似是有冰涼的雨滴滴在臉上。

  月塵不想伸手去擦，管它是雨滴還是淚水，離別的時候到了。

  「再見。」她鄭重地說道，「大家都渴望早些回去，不能讓他們等得太久。」

  「再見。」洛川艱難地吐出這兩個字。

  「再也不見。」月塵輕聲地對自己說道，然後努力裝出步履輕快的樣子走下亭子。

  走到人群之間，月琴悄聲問道「師姐，讓不讓月心師姐再上去與殿下道個別？」

  月塵沒有回答，她揭開月心的轎簾，月心適時地閉上眼睛，裝作什麼都沒聽到的樣子。

  月塵放下窗簾，她不知道的是她放下帘子的那一刻，月心的眼角如清水一般的眼淚連綿不絕地流了出來，她也不去管它，也不去擦它，任它流個痛快。

  那些日子，那些懷抱著不切實際夢想的日子，像她的前世。她的手心裡還緊緊地握著那個玉蝴蝶，她咬緊牙根，愈緊地捏著她，恨不能一時把她捏碎。可是那塊玉啊，她時時刻刻佩戴在身上，此時呵早已與她的生命融在一起了。

  前面大道筆直，一直通往她們魂縈夢繞的故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