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 舊事

  那清瘦的老頭兒凝視了她半晌，問道「什麼叫作你知道你是是誰？」

  

  他依然在迎著陽光，仔細地看著她的鐲子，說道「這鐲子質量不錯，還打上了銀繡的名號，銀繡一般不會隨便給人打造飾品的。」

  月塵本來在這個陌生的地方，想要做的事一件也沒做成，自己反倒莫名其妙地被扔到這個從未涉足的破舊的房屋裡，而文書，她永遠也不相信她會背叛她們的友誼，想起她，她心裡又是一陣悲苦。再加上別人都能安安靜靜地活著，做自己，然而她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這個陌生的老頭雖然嗜財如命，可是他仿佛是看到了她的心裡。他的問題讓她的心理防線一下子分崩離析了。

  於是她用平靜而哀傷的音調把她失憶之後的事全部複述了一遍，那老頭聽得連連上點頭，嘴裡一迭聲地說道「是了，是了，這樣就沒錯了。可是這種藥我是沒有解藥的。」

  月塵沉浸在自己的悲傷中，老人的話她絲毫沒有聽進心裡里去，她只知道說出心裡所有的難過與不開心，說出來，就像她心靈陰霾去除了一大片一樣。

  老頭邊說著邊問道「姑娘要去往何處？」

  月塵淡淡地答道「去有金子的地方。」

  老頭玩世不恭的臉忽然就陰沉了，「姑娘要跟我走才能得到圓滿。」

  「我從來不想要什麼圓滿，但求無愧己心罷了。」語音過處，她已在三丈之外。

  老頭的聲音從空中傳來，「你想要的答案我現在給我，每月十五日就來這個地方，我就在這裡等你。」

  月塵聽到了他的話，她頓了頓，沒有回頭，繼而又向前奔去。

  莽莽群山，此起彼伏，她不知道自己狂奔了多久才發泄了她心中的所有的擔憂與疑慮。

  她沿著天然形成的小路終於來到了馬路上。

  馬路的兩邊是一排又一排的水田，有農人正在田地里勞作著。

  她好奇地問一位正在田埂上掰著玉米棒子的農婦這是哪裡。

  那農婦抬著看著她，然後恭敬地站起身說道「姑娘穿得這麼齊整，一定是好人家的姑娘了。這裡是秦家窪。」

  「秦家窪？」

  她一時怔住了，這個地方在她的記憶里遠遠不是這樣的。

  她又問道「那麼你知道秦家窪的張大財主家嗎？他有個女兒叫作張春花。」

  那老婦聽她這麼問，更加興致勃勃了起來，她停下手裡的活計，撈過一把曬乾的草平平整整地鋪地乾燥的泥土上，讓月塵坐下。

  月塵也委實想知道秦家窪自她離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於是她聽話地坐下來。

  農婦說得唾沫橫飛，月塵聽得百感交集，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為何會如此傷感。聽她說那些那些事那女神醫的傳說以及神醫跑了之後秦二狗與張春花悽慘的結局。

  只有她知道那個神醫不是別人，正是她，那些所有的災難都是因她而起。

  未了，那農婦又說道「你可不知道吧？張春花的母親原本就是一個小妾，一個小妾怎麼可能安分呢？大家都說她受了那媒婆的蠱惑才與長工偷情的，可是沒有媒婆也會與張三或者李四勾搭上的。就像那狗子發情，還不是逮住什麼狗就是什麼狗，哪裡講是土狗還是獵犬呢？」

  月塵與張春花本來就熟悉，聽她這麼說，她想反駁幾句，奈何又不忍拂了農婦的一番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