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四章終章-6

  世界被毀。

  這種事情以前只在電影和書里看過，就算科學家們有各種各樣的推斷，說世界末日早晚都會來，肖釀也沒想過這種事有一天會被他自己給撞上。

  還是以這種絕決的方式：輪迴被毀，永無再生可能。

  相比之下，他爸倒是淡定許多，至少他沒慌，只是一直在看著全息屏幕上的畫面，也不知道在想什麼，但肖釀看的出來，那絕對不是緊張。

  他是在思考。

  想什麼呢？重啟中轉站？這兩種方法，很難說哪種更能創造未來。

  通迅器上，消息一層一層的往回發，聲如急雨，在外面尋找空間的那些調查官們一直在往回發著各種各樣空間的序號和代碼，有相當的一部分已經證實是真的，並且被肖老爺子用特殊代碼毀掉了，可是，從他們現在的角度，根本看不到任何變化，七號空間外面依然是一重一重的，越發密集的空間，而且那種密集還有越發加重的感覺，眼看著「撲火的飛蛾」越來越多，越來越重，重到七號空間已經無力承擔。

  但肖老爺子依然沒有什麼反應，他依然在深思，甚至沒有對眼前的變化提出什麼應對的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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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釀終是忍不住：「你覺得這樣思考下去能解決問題？」

  「不能。」肖老爺子倒是痛快：「但是，我大約明白林楓想要做什麼。」

  「你明白？」肖釀意外，肖老爺子點頭，想了一下，卻不解釋，反而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事：「老二在哪？」

  肖釀愣了愣：「不知道。」

  他還真不知道老二在哪，把人送回來以後，老二就自動消失了，要不是肖老爺子提及，估計他自己都沒意識到老二已經不見了。

  「把人找回來，讓他過來見我。」肖老爺子扔了這麼一句後，居然走了。

  他走的極快，等肖釀回過神來的時候，老爺子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了，速度快的幾乎讓他忘了他的年齡。

  「伯父應該還是有話沒說。」蔣心悠突然開了口，肖釀覺得身子一僵，愣住了。

  他沒想到蔣心悠會在這個節骨眼上說話，更沒想到她居然會用了這種情侶之間共處時的口氣和腔調，就好像這麼多年，兩人從未分開過。

  而且，在那一個瞬間，他也聽到了自己心底某處的變化，像是某種感情在復甦，完全沒辦法控制的活了過來，同時，一股對夏天而生的愧疚感也油然而生。

  這份複雜，讓他直接呆在了原地，完全不知道如何應對。

  夏涵看了他一眼，清了清嗓子：「肖釀，你要不要先去找老二？」

  他其實並不認識老二，也不知道老二在這個過程里，或者說這個災難里會起到什麼樣的作用，但他知道，眼前的這個結，肖釀解不了。

  肖釀當然知道夏涵在給自己解圍：「哦，也對……」

  話說到一半，夏天突然開了口：「哥，我和你去吧，二哥在哪，我比誰都清楚。」

  「嗯？」夏涵愣了愣，看向肖釀，再度失言，不知道這事應該怎麼處理，肖釀支吾了兩句：「我去就行了。」

  「二哥要不想見你的話，你想找也找不出來。」夏天也不解釋太多，起身便走，路過夏涵的時候還一把揪住了他徑直往外拖，這下，夏涵也沒辦法了，只能扔下了一個你自救多福的表情，走了。

  「他，應該是我哥吧。」蔣心悠看著肖釀：「為什麼會直接認下夏天？你們之間還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的事？是在我昏迷的那段時間裡麼？」

  之前發生的事情，雖然因為兩人蔣心悠共用一個身體，沒辦法自己面對，但眼前的這個蔣心悠對夏天和夏涵的事幾乎沒有什麼印象，所以只能猜是在這個過程里出了問題。

  「呃，那個……是吧……他們倆就一起……查了下案子。」

  「你不想見我是麼？」蔣心悠問的異常直接。

  「不是……」肖釀無比尷尬：「你為什麼會這麼想呢？我這不是也找了你好多年麼。」

  「可是你的反應還有之前發生的事情，都足以證明你愛上了夏天。」蔣心悠更加直接，肖釀開始覺得額頭有汗：「這個其實……」

  「其實你一開始就知道出現在你身邊的蔣心悠不是對麼？」蔣心悠給了他一個合理的台階，肖釀忙不迭的就下了：「對，因為我對你太熟悉了，所以一看到那個蔣心悠就已經知道了他不是你，所以一直以來……」

  「所以一直以來，你都沒有對蔣心悠投入什麼感情。」蔣心悠說的悠然，肖釀頓了頓，彆扭的承認了：「是……有這個原因在裡面。」

  「但是現在，我已經不是那個蔣心悠了，她已經死了，我只是我。」

  「死了？」肖釀再度開始結巴：「我聽老二給我傳回來的消息，好像是說，那個……安哲希望老二可以把蔣心悠從你的身體裡剝離開，然後讓她重入輪迴，再投個胎什麼的，就……」

  「你希望那樣麼？」蔣心悠又問。

  肖釀再啞：「我……我沒想過這問題。」

  「可是你問了。」蔣心悠開始咄咄逼人：「你既然提到了這個問題，那必然就是想過了，身為調查官，你清楚這種事情對於本身是有傷害的，她若沒死也就罷了，她若死了，死在了我身體裡，那麼在剝離的過程中，我就要承擔很多的風險，你不怕麼？還是，你願意我去承擔這樣的風險。」

  肖釀在他一連串的追問中終於嘆了口氣：「你變了。」

  「沒有女人在這種情況下不會變吧。」蔣心悠苦笑：「我雖然被困，卻是有感覺，知道外面發生什麼事的……」

  她做了個深呼吸，繼續：「我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戀人喜歡上了別人，想阻攔又全無能力，等到自己的身體真的回到自己手中，可以控制的時候，又發現，一切都晚了，甚至，我連個彌補的機會，換是你，你又會怎樣？」

  「我……」肖釀徹底無言了。

  他不知道怎麼回答這樣的話，而且在那一個瞬間，他也覺出了他的委屈，只是想安慰的時候，他的腦子裡，又不由自主的浮出了夏天的臉……

  「你確定真要把他們放在一起？」出了門，夏涵看著夏天異常平靜的臉：「你不怕麼？」

  「怕的早晚都會來，有用麼？」夏天努力裝做不在意，卻在說話的口氣中露出了一絲嘆息：「戀愛的事，我能管住我自己，可是絕對管不住他，所以管了也沒用。」

  這種方法其實是聰明的，但夏涵怎麼都從中聽出了一絲無奈：「我以為你會爭取的。」

  「我是在爭取啊。」夏天挑眉：「我在爭取你，還有我的生命。」

  「嗯？」夏涵怔了怔：「你說什麼？我？」

  「你是蔣心悠的親哥哥吧，而且看你的表現，你也記得你們在一起的生活是什麼樣的，自然對她有感情了對吧，那我希望的就是，能不能在保證你們兄妹感情不被破壞的情況下，讓你認下我這個妹妹。」

  夏天抬頭看著夏涵，目光灼灼：「我沒有親人，但，很想有一個。」

  夏涵不知道為什麼，眼有點濕，頭卻重重點了下來：「你一直都是我妹妹永遠都是。」

  「那就好。」夏天突然樂了，帶著兩眼的淚光衝進了夏涵的懷裡：「那現在，我要做的，就是想辦法留住我的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