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二章終章-4

  直到現在，呂明俠都不明白一慣性子軟的高清怎麼就動了刀子，下了這麼重的手。

  夏涵卻明白，天使與惡魔從來都是一念之間，轉化起來，本來就沒多難，更別說高清會舉起屠刀，本來就是長久積壓的結果，一點都不奇怪。

  「你媽不是因為這個死的，她的死和高清一點關係都沒有。」聽完了當時的事，夏涵雖然知道這樣的說法不合適，但還是很想說一句活該，而且有了張麗丈夫的事情在前，他也不想給肖釀橫生枝節：

  「她因為照顧你的兒子，心有餘而力不足，被累著了住院，再後來就死了。」

  「……」呂明俠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複雜的表情，似有悔意，又有悵然，甚至還有一絲願景，希望可以重來一次。

  夏涵不想，直接把他的想法滅掉：「你媽已經離開了，重新開始新的生活，至於高清，她應該會受到法律的制裁，畢竟她殺了人，不管起因是什麼，這件事情都是錯的，至於你兩個孩子，已經進入了天使基金，用你的錢來照顧他們，而且，我看你大女兒也很懂事，應該可以照顧好你兒子，基本上，你的事情也就這樣了，可以安心離開，至於你開始的想法……」

  夏涵笑笑，仿若洞悉一切：「你開始會擔心你媽，其實就是因為你心裡有鬼，知道你在高清和你媽之間做了什麼，怕高清再去對你媽不利，或者兩個女人把他們之間的問題挑開了，讓你難堪吧。」

  呂明俠不答，竟然像是認了。

  夏涵也懶得再去挑開他的傷疤：「行了，我該說的也說完了，這個結果，你應該也滿意了吧，接下來，你要做的事情，就是在這個上面按下指印。

  他說著，遞上了一份電子合同：「簽下確認書，你就可以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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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明俠看了一好會兒，目光呆滯：「所以，一切就這麼過去了？」

  「嗯。」夏涵點頭：「一切就這麼結束了，你以後……做個女人吧，來好好感受一下女人的不易。」

  呂明俠呆了呆：「女人？」

  夏涵又笑了：「我就是說說而已，我沒有這個權力去改變你的性格問題，我只是希望而已，現在，你可以走了。」

  處理完呂明俠的事情以後，夏涵立即和肖釀取得了聯繫：「在哪？」

  「中控室。」肖釀的回答異常簡單。

  「那面的情況怎麼樣？」夏涵問：「該找的人是不是都找到了？」

  「調查官基本上都回來了。」肖釀嘆了口氣：「但是沒想到，被七號空間吸引的小空間這麼多，一時半會兒想都切斷也沒那麼容易……高清的事解決了？」

  「對，呂明俠已經走了，我……」夏涵想了想：「要不我過去找你吧，不然的話我自己在這也不知道能幹什麼。」

  肖釀答的異常痛快：「你過來吧。」

  夏涵聽著話頭不對，肖釀的感覺，怎麼像是在催他救命？

  夏涵基本沒在中轉站生活過，所以對這裡的一切都不熟，而也就因為不熟，他才會在路上耽誤了好久。

  倒不是因為迷路，通迅器本身就指路的功能，會耽誤，是因為他在路上看到了肖釀現在在做的事：查找正在向七號空間靠近的衍生空間。

  比他想像中的數量要龐大的多。

  或者因為緊張，所以查找小空間的事情已經被擴散到了所有角落，夏涵只要一抬頭，就能看見星圖的位置，其中出問題的七號空間，也就是自己一直生存的那個地方被鎖定到了中間，周圍，則是一些密密麻麻的小空間，像極了撲火的飛蛾，那樣不顧一切，那樣前赴後繼，數量多到令人咋舌。

  每一隻「飛蛾」都會在撞擊後形成一團小小的火花，那個火花是相互的，「飛蛾」的身上有，七號空間的身上也同樣的都有。

  夏涵並不能看到空間因此而破裂的情況，但是他卻能從這連綿不斷的火花里猜到七號空間的狀態：遍體鱗傷。

  他的心不受控制的沉了下去。

  夏涵並不太懂這些技術問題，但是單從畫面，他都能看的出來，情況異常緊急。

  就近的那些「飛蛾」雖然被一些原因不明的外力因素所毀掉，但是顯然這種力量不足以形成反圍剿，眼看著後繼力量越來越多，七號空間可以視的範圍已經越來越小了，再這麼下去……自己的家……

  夏涵呆了一會兒，開始拔腿往中控室跑。

  剛一堆開門，他就覺出了一絲異樣。

  中控室里不只有肖釀一個人，還有肖老爺子，以及夏天和蔣心悠。

  肖釀和肖老爺子還好，這兩個人，雖然平日裡一直在吵，可夏涵清楚，一旦有事的時候，這父子倆會很快的形成戰略同盟，義無反顧的站到一起，彆扭的是蔣心悠和夏天。

  從頭到尾沒出聲，一個人坐在一邊，一個看向東，一個看向西，視線游移，只是完全不肯相交，那個頭哪怕是偏向對方的方向，都會在轉角就要相遇的瞬間散開，回歸原位，滿滿的尷尬氛圍。

  這兩人估計也沒法不彆扭。

  夏涵猜，從她們進到中轉站，一直到現在，肖釀都沒跟她們倆好好聊個天，一來是沒有那個空檔，二來，也是因為他不知道能聊什麼。

  肖釀不能算是個情商多高的男人，更別說這種兩女對一男的情形，本來都不是男人能隨便應付的。

  夏涵也知道這種事情只能肖釀自己面對，他解決不了，但他奇怪的是，對面前的兩個女人，他居然有著同樣的感情。

  兄妹之情。

  按常理，他已經恢復了大半的回憶，知道蔣心悠才是她的妹妹，夏天不是，可是，在他看到夏天時，心裡還會自然而然的湧出一些保護的欲望，希望她過的好，還有，希望她不要像是守在自己床前時表現的那麼傷心，可以天天開開心心的，像她的名字一樣燦爛耀眼。

  只不過，夏涵這會兒也不知道該和哪個妹妹打招呼，索性挨個點了下頭，快步走到了肖釀的身邊：「怎麼樣了？」

  「比想像中的還麻煩。」肖釀抓抓頭：「我本來呢，覺得你的思路是對的，把林楓惹毛了沒什麼好果子吃，結果呢，等我想去找安哲的時候發現，媽的這人根本就找不著了。」

  「找不著了？」夏涵意外：「為什麼？」

  「我懷疑是被林楓給弄走了。」肖老爺子插了一句。

  肖釀不置可否當是真的了，夏涵沒回過神來：「他幹嘛要把安哲帶走？」

  「那個倡議書是發給所有人的，安哲也一定看的到，既然他看到了，也會想到會去找林楓談談，畢竟事情是他們引起的。」肖老爺子搖頭：「因為安哲，受牽連的人這麼多，我都怪他，更別說是林楓了，安哲如果因為這事去找他，再提出什麼條件，那還真不好說他們會出現什麼衝突，總之，肖釀剛剛不論是聯繫安哲還是林楓，都沒有結果。」

  這種情況，的確不能往好了想，夏涵看著全息屏幕上七號空間周圍越來越密集的小空間，心裡著了把火，那個生他長他的空間，真坐這樣就消失了麼？

  他的，家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