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五章都是小事-31

  肖釀大約明白他的意思：「不一定都是自己的錯，有時候只是大家的觀點和出發點不同而已。」

  「是的。」醫生說：「尤其是全職家庭主婦，坦白說，像我太太這樣學歷高，自身受過良好教育，有過相對開闊視野的全職家庭主婦，大多都能做到自我調節，往大了說，這是種生存能力，這樣的人，無論是做全職太太也好，出來上班也罷，都可以把自己手頭的工作做的不錯，但是很多家裡的情況並不是這樣的。」

  他說的是依然他兒子同學家長的例子：「我後來和我太太聊過這件事，她說她最早在聽到這些指責的時候，並沒有不當回事，一方面她道歉了，另一方面，她也和自己兒子溝通，但是無論怎麼樣，對方的指責都沒有停過，這就讓她產生了一種本能，去調查那家長的經濟條件。」

  「這也是夠專業的。」肖釀隨意的搭了句話。

  「當然，她一直都很專業。」醫生笑的很自豪：「我太太對我說，當時指責我兒子的那幾位家長，家庭條件都很一般，我是說經濟條件，而且自己沒有收入，這導致她們會在某種程度上，養成斤斤計較的習慣，而且也因為視野不夠廣闊，所以遇到就很容易從一個比較極端的方向想問題，比如我兒子就是不能碰，你碰了就不行，不管什麼原因都是你的錯，而這種心理在全職太太是中雖然不能說是常見的，卻也不是從個例，並且，她們的思維也會被局限在這種狀態里，不願意去理解別人，更會進一步的產生仇富的心理，當然，仇的也有可能不是富。」

  「還有可能是別人的家庭幸福，總之就是，你這的不好，我會比較開心。」肖釀接著他的意思說了下去：「但是，你過的比我好，我就會不爽。」

  「對，就是這個意思。」醫生說：「而且說真的，這樣的人其實並不太多，但是，只要有一個纏在張麗的身邊就足以壓倒她本來就已經很脆弱的神經，成年人的壓力，有時候真的不見得是什麼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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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釀點頭表示同意。

  越是小事，越容易如白蟻一般滲進人的精神並一步步瓦解掉原有的壁壘，等到真發現時，什麼都晚了。

  看來，還得去找夏涵聊聊。

  他是記者，想挖這事，思路應該比自己的更多。

  肖釀想的挺好，可是真想聯繫人的時候卻發現，夏涵怎麼都找不見了。

  電話不通，家沒有，單位不見人，一米八的個大活人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消失的無影無蹤，肖釀的心一下涼了下去。

  光想著夏天了，居然忘了夏涵，他更沒想到安哲居然會對夏涵下手。

  媽的這個想法太先入為主了！！

  肖釀憤怒了。

  這麼多年，從實習調查官升到八級，肖釀自己一直恪守著中轉站的規定，不干涉正常人的生活，也不會去傷害正常人的生命，這種思維定性已經在他的腦海里形成了習慣，導致他自己居然順理成章的認為安哲也不會主動傷害正常人，最多是各種實驗中導致人的誤傷而已，現在看來，他手上有多少人命還真是說不好。

  肖釀心裡開始發緊，索性人還沒亂，在原地站著想了一會兒，強行冷靜下來之後，他先與老二取得了聯繫：「夏涵失蹤的事你知道麼？」

  「知道。」老二居然也不迴避。

  「夏天和他在一起麼，還有，夏涵現在的情況怎麼樣，以及，你有沒有和安哲聯繫，包括合作什麼的。」肖釀一股腦的把自己能想到的問題都問了出來。

  「夏天和夏涵在一起，夏天一切正常，夏涵的情況不太樂觀，安哲是想把他們轉移到另外一個空間，準確的說，是轉換到他的空間。」老二也沒奇怪肖釀為什麼會冷不妨問這隻，只是直接解釋：「我已經安哲取得了聯繫，並且交換了條件，他把空間弄回來，我把蔣心悠送到你們的空間去。」

  「我的空間？」肖釀試圖確定：「我現在所在的空間？」

  「對。」老二點頭：「安哲的目的，應該讓蔣心悠和夏天互換位置和身份，嘗試更多的可能，夏天現在取代蔣心悠的事情他已經知道了，在他看來，既然夏天可以取代蔣心悠，那麼，反過來應該也是一樣的。」

  「蔣心悠取代夏天……」肖釀隨著他的話陷入了沉思：「你覺得有這種可能麼？」

  「理論上是可行的，但是具體的情況，我覺得可能實現不了，畢竟你的空間才是事情的起源，並且還是基礎空間，安哲的空間不過是個衍生空間而已，在這面沒有解決問題的情況下，相關聯的衍生空間即使解決了，結果可能也會隨著基礎空間的一變再變而瓦解，不會太穩定。」老二的話答的很快，肖釀琢磨了一會兒：「你的意思是，在大空間不能逆轉的情況下，小的改變也是不能完成的？」

  肖釀這句話，已經直接點出了老二在修復大空間的事，老二依然沒迴避，但沒明確回答。

  肖釀也沒特意再去說他什麼，而是順著自己的思路猜了下去：「既然是修復，必然是拆了東牆補西牆的，而且必須要保證這個空間的完整，在這種情況下，被破壞，甚至被犧牲的只可能是別的空間，人，或者事。」

  老二再度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肖釀當他認了：「那就是說，安哲即使是把蔣心悠弄過來，也是沒用的不是麼？你跟他交換這個條件還有什麼意義？」

  「意義只是救人而已。」老二說：「安哲的心已經亂了，未必會想太多，我的目的只是把夏涵和夏天救回來，雖然夏天是精神體，對於空間轉移時產生的壓力沒有那麼敏感，但是夏涵不行，而且，夏天的情況也沒有那麼牢靠，畢竟，她現在用的不是自己的身體，時間一長會出現什麼樣的狀況還真不太好說，所以現在不管怎麼樣，把人弄回來都是最重要的事。」

  騙人唄。

  肖釀倒不覺得這種行為有問題，反正利已，但他在意的事情是：「安哲不會看出來麼？」

  「空間修復的工作他一直都沒有做過，所以不會想到這一點的，而且，他那面應該是出了點什麼事，導致他現在的情緒不太穩定，多少都有點極端。」

  老二一句話，卻讓肖釀很快的又想到了別處：「空間修復的事情他沒做？那就是說，現在空間修復這種事情，只有你做過？」

  老二沉默了一下：「是。」

  承認了。

  肖釀著實意外了：「你……應該不是第一次做空間修復吧？」

  「不是。」老二不知道為什麼，居然主動對肖釀提及了鏡向站的事：「很久以前就開始做了，但這部分的工作，即使是在鏡向站里，知道的人也不多。」

  「故意不說的？」肖釀問。

  老二點頭：「是的，鏡向站的這部分工作只有我來做，除此之外，我也沒有其它的工作在鏡向站里，所以在別人眼裡，我在鏡向站里只是個可有可無的人而已。」

  「為什麼非是你？」

  老二沉默了。

  肖釀皺眉：「不能說？」

  「不到時候，而且這件事情，不該我來說。」

  「不該你來說？什麼意思？」

  「就是說，這件事情，你早晚都會知道，但是，不該由我說，而是應該讓另外一個人告訴你，或者，乾脆是由事情的本身來告訴你。」老二說完也不等肖釀問便堵了他的話：「相信我，對你不會有害處，而且我總感覺，我現在了解到的，聽到的，看到的，也未必就是真相，與其說出來誤導你，不如等你自己去解決。」

  「夏天呢？我的家人呢？」肖釀盯著老二：「還有蔣心悠呢？這所有相關的人，都不會出問題麼？」

  「我不確定。」老二居然又老實的答了：「但我會儘量避免，如果有問題的話，我會隨時找你幫忙。」

  「幫忙……說的還挺客氣……」肖釀嘆了口氣：「敢情我到現在就像是個傻子一樣什麼都不知道，不是我太笨，而是你們在那轉了圈的瞞著我，什麼都不讓我知道，得，既然我問不出來，那我乾脆也就不問了，隨便你們吧，你確定夏天和夏涵不會有事麼？」

  「不敢百分之百的保證，但是十有八九是可以的。」老二看了一眼空間的定位：「現在他們已經開始往迴轉了。」

  「行，那我等你的信。」肖釀切了通迅器。

  斷開了和老二的聯繫後，肖釀再度聯繫了夏天，無果，不由的有點急，他想了想，試著和蔣心悠取得了聯繫。

  意外的是，蔣心悠居然很快就接通了，只不過表情不太好看，而且，神情和原來的那個蔣心悠完全不同了：「你和夏天還真是心有靈犀，她剛離開，你又來了。」

  神情冷冷的，完全像是個肖釀沒見過的陌生人，肖釀甚至在她身上，臉上，找不到任何與他曾經心心念念的蔣心悠半點相通之處，於是相應的，他的表情也跟著冷了下來，應對出一臉的公事公辦：「夏天找你？她找你幹什麼？」

  「救夏涵，也就是蔣心涵，據說是我哥。」蔣心悠露出了一臉無所謂的表情，隱約的還帶了些不屑，似是夏涵的命與她半點關係都沒有：「為了救夏涵，她甚至不惜犧牲自己的性命，也是不容易。」

  肖釀聽著這話奇怪：「你的意思是，你能救人？並且已經救了？」

  且不說她本人有沒有這種本事，單說蔣心悠現在和安哲的關係，向著夏天去幫安哲做事就不是什麼能說的通的事。

  蔣心悠搖頭了：「沒有，我救不了，但是我給她出了個主意。」

  「什麼？」肖釀皺眉，不覺得眼前這個蔣心悠，能給出什麼好主意來。

  蔣心悠看了他一會兒：「肖釀，我和你真有過去麼？」

  肖釀本來就已經鎖起來的眉又緊了幾分：「關於過去的一切你都想不起來了麼？」

  「對，完全不記得，雖然有很多人對我說過，我也查過相關的記錄，但是那些事情對我來說好像只是故事，完全得不到感情的回答。」蔣心悠看著肖釀：「但是，我很想知道這是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