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五章都是小事-21

  可問題是，夏涵不太覺得這件事可以搞出張麗自殺這麼嚴重的後果來，他能明白這裡面的道理，但無法感同身受。

  夏天也是一樣，而且看起來，婆婆和張麗丈夫也沒什麼區別，同樣不理解這事兒：「說真的，這些都是後來我被人家罵的多了，硬逼著自己想，才想出來的這麼些個道理，可當時，當時真沒當回事，就覺得都是小事……當時……」

  婆婆嘆了口氣，硬是沒能說下去，恰在這時，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婆婆示意了一下，去開門了，一位和她年齡差不多的老太太走了進來，同樣是一臉的悲傷。

  夏天和夏涵以為這人就是婆婆的朋友，哪知道一進門，婆婆就介紹：「這是我親家，張麗的媽媽。」

  夏天和夏涵忙起身見禮，臉上都不約而同的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女兒在婆家自殺，這當媽的沒鬧上門來殺人，也真算是心大了。

  張麗媽這會兒已經從婆婆的嘴裡聽明白了兩人的來意，嘆了口氣，給解釋了：「我沒了個女兒，他們家也沒了兩個孫子啊……而且說真的，我真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其實我知道，一直以來，親家對張麗都挺好的。」

  夏天不知道說啥了，夏涵則隨意的聊了幾句，拉了拉關係，避免關係太過尷尬。

  夏天冷眼旁觀，發現相比婆婆而言，這位當媽的倒是真不怎麼太講究，即便是帶著些悲傷，說話舉止都是大大咧咧的，但提到女兒時，她很是自責：「我現在都不知道，是不是我訓的太多了，才讓她……」

  從張麗媽陸陸續續的話里，夏天理出了個大體的思路，敢情那位當婆婆的沒怎麼訓張麗，這位親媽可是沒少說，而且還總是在帶孩子的問題上訓起沒完。

  這說起來倒也不奇怪，兩代人的教育觀念本來就不一樣，起衝突也是正常的，而且有的話婆媳之間不好說，但母女兩就不一樣了，有些話因為隔了一層非血緣的關係，婆婆和媳婦不太好意思張口就來，但對著自己親媽可就是兩樣了。

  雖然婆婆一直在攔著，但夏天和夏涵都聽的出來，這母女倆一吵架，那幾乎就是天雷勾地火的節奏。

  「其實也還好……」婆婆幫著藏，張麗媽則嘆氣：「我知道我脾氣不好，說話不注意，但是說真的，我和張麗這麼多年都是這麼吵過來的，你要說……」

  「親家，這小麗的事，也不能都怪你頭上去……」

  「你說說，她跳樓之前，我還和她吵了一架，說是她太軟了，就學校那事，為什麼要自己認錯呢，又不是咱的錯。」

  「學校的事？」夏天敏感的抓到了問題：「學校什麼事？」

  夏涵多少意外的看了夏天一眼，意外於她的反應速度，不過沒出聲。

  「學校……這不小麗回來跟我說，說是學校那些家長，因為孩子的事讓他們轉學麼。」

  「轉學？」夏天頓時想到了什麼：「對門那個叢老太太？」

  「你怎麼知道的？」婆婆和媽媽都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夏天瞬間有點啞，夏涵很快的接了話：「我之前去打聽過，知道這件事情好像是她鬧的最厲害。」

  「不光是她，具體的事情，小麗也沒跟我說的太清楚，她就是跟我提了這麼一嘴，這孩子啊……」張麗媽臉上的悲傷又重了幾分：「現在什麼話都不願意跟我說……你說要知道她能幹出這種事來，我……我哪還敢跟她吵架呢，順著她就是了，轉學就轉學唄，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真要想搬家，那就搬唄，啥事還能比命更重要呢。」

  夏天略一琢磨，理出了大概的思路。

  之前，張麗可能就因為各種各樣的問題而導致了心裡壓抑，在這個過程里，她有可能對別人說過什麼，但是婆婆也好，自己親媽也好，都沒有特別關注到她的心態，偏在這時，叢老太太又找上了門來鬧事，於是，這事，就成了壓死她的最後一根稻草。

  可是……女人真的這麼脆弱麼？

  夏天在沉默，夏涵則在勸人：「阿姨，您也沒想太多了，事都過去了，我們能做的也就是好好活著，別讓張麗再擔心不是麼……」

  夏涵隨便寒暄了幾句，帶著夏天離開了，臨走前，夏天注意到夏涵要了張麗丈夫的電話。

  「學校的事，你不問麼？」

  出了門，夏天問夏涵，夏涵則帶著一臉的琢磨著看夏天：「你這齣去一趟，怎麼突然變的有探索精神了？」

  「說重點行麼？」夏天不想討論這問題。

  夏涵也就是一問，見她不想答就放棄了：「學校的事，問她們怕是也不知道，你沒聽剛才張麗媽說麼，學校發生了什麼事，她並不知情，而且看樣子，婆婆也可能也不太清楚，張麗應該也沒對她說什麼。」

  「為什麼不說？」夏天皺眉：「都是一家人。」

  「我猜，可能她不是沒說，而是開始說了，大家都沒當回事。」夏涵一邊解釋一邊翻著自己的手機。

  夏天沒明白：「怎麼沒當回事？」

  「就比如說，你跟我說肖釀和你吵架了，然後你跑出來了，跟我叨叨一堆肖釀的不好，我就不會當回事。」

  「……」夏天沒想到他居然在這堵著自己：「有意思麼？」

  「例子而已，意思就是說，太常態的事情反而不會引起別人的關注。」夏涵抬頭看了夏天一眼，樂了：「張麗的事，應該也差不多，你看，之前我們了解到的情況是，張麗婆婆是個很通情理的人，但她的情理，有些太規矩了，怎麼說呢，人與人之間的確需要保持禮貌，但一直以禮相待，就會導致兩個人關係始終無法再進一層對吧，你看，咱倆就能隨便聊，但你跟大姐就聊不起來，一見面就是兩精英相對的派頭，禮貌有加，暗藏殺機……」

  敢情蔣心悠還有個姐姐，不過夏涵這麼一說，夏天倒是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張麗的事，和婆婆不太好提，可是跟張麗媽提，又沒提出什麼結果來。」

  「對，我就是這個意思。」夏涵點頭：「張麗媽的性格你也看見了，雖然現在因為喪女之痛導致情緒有些低落，但是說話的神情和口氣還是看的出來，她之前應該是個比較強勢的人，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那麼張麗只要一說，她就一定會覺得張麗小題大作。」

  「不會……真是小題大作吧。」夏天問：「不都是教孩子麼？有什麼不一樣的？」

  「時代不同，教孩子的方法肯定也是不一樣的。」夏涵搖頭：「雖然我還沒結婚，但是因為教育觀念不同打架的事實在看的太多了，而且說真的，打架的原因還都是我們這種未婚人士理解不了的情況，比如前段時間講什麼，高考不考英語了，老人們就開始覺得英語沒用，年輕一代的人呢，就認為英語一定是有用的，以後就是真不考了，有這一技之長傍身也是沒錯的，畢竟現在海淘都需要英語能力的是吧，但老人們不這麼想，就導致中間產生了很多的問題，反正我在給這件事情闢謠的時候，就碰到過好多的牢騷。」

  「沒辦法理解。」夏天開始糾結。

  夏涵笑了：「很多人啊，都認為只有生老病死才是大事，包括我也是這麼認為的，誰都想不到，一件一件的小事才更能壓死人，不過話說回來，就我現在知道的這些事，還真不足以讓張麗去自殺。」

  他搖著頭嘆了口氣：「想不通，反正我是真覺得不至於，誰家不是這麼過來的呢？」

  「可能她的情形比較嚴重呢？」夏天問。

  這夏涵的口氣，簡單和一個偵探沒什麼兩樣，搞的她實在想知道，記者如果轉行做偵探的話，是不是也挺吃香的。

  夏涵對於夏天的十萬個為什麼也是有點頭疼，但還是解釋了：「因為從我聽到的內容來看，張麗本來也是個比較強勢的人，而且她會主動去看心理醫生，就證明她有這方面的意識……等下，她去見心理醫生，是問自己的事麼？」

  「嗯？」夏天意外，但問完了也很快就回了神：「你是說她有可能是問兒子，而不是在問自己的事？」

  「自閉症的話，也是需要找心理醫生的……」夏涵點頭，突然露出了一臉的若有所思：「怎麼忘了這件事了。」

  說完看了看夏天：「你是去找肖釀，還是跟我走？」

  「跟你走！」夏天猶豫都不猶豫。

  標準的賭氣表情讓夏涵嘆氣：「我說啊，肖釀已經很讓著你了，真的，你們倆現在都已經領了證了，無非就是差個婚禮罷了，有些事你乾脆就睜一眼閉一眼過去就算了，這眼瞅著就要結婚的人了，鬧什麼呢，肚子都大了好不好，你還能挺個肚子再嫁給別人不成？」

  「你剛不是說了麼，就是一堆一堆的小事才壓死個人。」夏天開始翻白眼：「結婚前就這惹我生這麼大的氣，結婚後我還有好日子過？難不成你也想讓我和張麗一樣，生完孩子以後哪天想不開直接跳了樓？」

  「呸！你這烏鴉嘴！」夏涵無奈：「你這回回來真是變了太多，以前從來都不肯問我工作的事，現在不僅問了還跟著我查，居然還會翻白眼了，真是……跟誰學的，走吧走吧，跟著我繼續去找線索……奇怪了，到底是什麼事硬逼著她去跳的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