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都是小事-13

  一慣對夏天知無不言的老二頭一回猶豫了：「我不知道。」

  夏天看的出來那猶豫，怯了，一肚子要說的話都自動自覺的縮了回去。

  她不太敢點破這種變化，生怕一但點破了，自己要面對的真相自己受不了。於是哦了一聲沒動靜了。

  老二看著她突然不忍：「夏天，我沒想要瞞著你，真是不知道怎麼回事。」

  「哦。」夏天發了幾秒的呆，嘆了口氣，開始意有所指：「其實，我也沒想過別的，我就是覺得吧，有些事情太離譜了，就好像我現在，開始慢慢的變成了蔣心悠……明明是個沒家的人，卻開始有了她的家庭，甚至她的一切，差一點，連孩子都要有了，周圍的人還都那麼包容，所以……」

  「夏天……」老二開口：「如果你不能回來的話，我是說，如果你不能回到中轉站的話，一直在那裡生活，和肖釀在一起，你不想麼？你……」

  他看著夏天：「不是喜歡肖釀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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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天怔住了。

  她沒想過這個問題。

  其實在她的心裡，自己和肖釀一直都是沒有未來的，因為自己莫名奇妙的身份，也因為中轉站的制度，一旦肖釀解決了自己心頭的執念，他就可以離開，自此從自己的身邊離開，甚至思念都不會再有，這樣的感情，哪會有將來，更別說兩人中間還夾了一個蔣心悠。

  不是假的那個，而是一直繞在蔣心悠心裡的那個。

  「不想？」老二追問。

  夏天在他的追問下茫然了，猶豫了半天，說了一件和剛才完全沒關係的話：「蔣心悠呢？她在哪？我變成了她，她……不會，消失了吧。」

  老二沉默了。夏天卻抬起了頭，滿懷希翼的看著他：「二哥，你說，蔣心悠已經把肖釀忘了，所以才會搞出來那麼多亂七八糟的事，如果，我是說如果，蔣心悠沒忘了肖釀，還和他繼續生活在一起了呢？那現在出現在這的人，就應該不會是我吧。」

  老二無言以對，沉默了一會兒後破天荒的率先切斷了通迅器。

  夏天嘆了口氣，亂了方寸。

  肖釀有點奇怪的看著夏天。

  打從她上廁所回來就開始沒完沒了的吃，好像真懷了孕一樣，一個人硬生生的跟眼前的兩大盤子菜過意不去。夏涵不明所已，全拿她當成了孕婦，一個勁的給她夾著菜，還叫過服務員又點了兩道菜，更順路打包了兩個，生怕她餓著。

  肖釀略一琢磨，猜出來她應該是找老二了，但老二說什麼他卻不知道，不過他清楚當著肖釀的面，這些話也沒法問，乾脆先忽略了這個，又和夏涵聊起了張麗的事。

  夏天出去的這段時間，肖釀基本上已經把學校里的事情說的差不多了，夏涵覺得和他打聽到的基本八九不離十：「我沒正面和學校接觸，本以為學校可能會有所隱瞞的，不過現在看來，也差不多就是這麼回事了。」

  「真有人搗亂？這事會影響到張麗的求生欲？」肖釀有點不信。

  夏涵嘆了口氣，輕敲他給的那個地址：「就是這個人，這老太太，不僅僅是在學校搗亂，還在小區里說了不少事。」

  「小區里？」肖釀意外：「我沒聽韓姨說過。」

  夏涵笑了：「他們那個小區，早就不是你們出去玩時的模樣了，來了好多新人你不知道麼？」

  肖釀心念一動：「什麼情況？」

  夏涵的意思和韓姨的意思差不多，那個小區里近期原因不明的來來回搬進了很多人，也離開了很多人，不過韓姨算是個老年知識份子，有自己的生活圈子，更因為這事沒有影響到自己的生活而沒去刻意的打聽，只是在聽了一耳朵以後就忽略了，但夏涵不同。

  夏涵是個記者，打聽是天性，而且他對小區里這種突然的變化又實在很好奇：「你也知道的，我不在那個小區住，所以就覺得那小區特別奇怪，你想，一個高檔住宅小區，怎麼可能會突然進來那麼多市井小民。」

  他看見肖釀的表情有點怪異，立馬解釋：「當然，我沒有看不起市井小民的意思……呃，我承認有我這詞用的不太好聽，但是話說的直白點，這個社會是存在階級的對吧，一個原來都是什麼藝術家，教授，充滿了知識文化藝術氣息的高檔小區，且不說房價被房地產商因為這些入駐的人炒的越來越高，就連很多外地，甚至國外的藝術家都會慕名而來，在這裡長住，我大概算了一下，那個小區最幾年的房價已經在國內屈手可指了，在這種情況下，突然來了一大堆很有錢，收入和房價完全不相符的人，你認為正常麼？」

  夏涵在這說這話的時候，完全沒有什麼優越感，他就是在很平靜的說著一個事實，帶著記者特有的客觀和冷靜。

  但肖釀，甚至夏天都不得不承認他說的情況的確有問題。

  尤其是夏天。

  夏天生前就是夏涵口中的那種市井小區，她清楚如果是自己的話，可能會對那種生活環境心生嚮往，但荷包卻絕對沒有承擔起那種生活的能力。

  她倒是相信很多和她一樣的人，也做不到這一點。

  夏涵的話還在繼續：「就不說別人，單說自殺的張麗，她自己是不上班的，懷第一個孩子起就開始做全職太太了，他們家的家庭條件在這些人里應該還算是不錯的，起碼她公婆都有自己的收入，自己老公也是個當主管不是當經理的，但說真的，他們家充其量也就算是個小康，連中產都算不上。」

  肖釀不出聲。

  他當然聽的懂夏涵的言外之意，卻沒法對他解釋。

  在肖釀看來，這種情況當然就是因為空間交錯造成的，而且，還有可能不僅是一個空間交錯，而是幾個空間交錯造成的，因為只有這樣，一大堆本來不可能在一起的人才會混到一起來，但這種情況，能持續這麼久麼？

  「我在剛開始聽說這件事的時候，就去大約調查了一下張麗家的全年收入，也不過就是二十萬左右，全部的，可那個小區的房價是三萬一平，你覺得正常麼？」

  「正常人都會覺得不正常。」肖釀不得不嘆氣。

  「就是了。」夏涵繼續：「所以我一開始以為他們是因為自己的欲望問題，跨能力做了自己力所不能及的事情，最後導致最後承擔不起而造成的，結果後來發現，居然還不是這麼回事，更重要的是，他們怎麼買的房子，怎麼搬到那個小區里住的，一點線索都沒有，還有你說的那個出租司機，他們都不像是會有錢住到那小區裡的人。」

  「查不到？」肖釀問的波瀾不驚，夏涵奇怪：「你不覺得這事有問題？」

  「當然覺得有問題。」肖釀嘆了口氣，順著他的話說：「但是話說回來，他們的房子要是不偷不搶，正常入住的，你就說不出來什麼。」

  「也是。」夏涵嘆了口氣，又去敲肖釀給的地址：「這個人估計也是一樣的。」

  「我去問問吧。」肖釀攬事上身：「反正也是自己小區裡的事，順路，我也好去看看那個小區里出了什麼事，如果實在住著不爽的話，乾脆還是搬了的好，誰知道大家在一起，會不會出現什麼別的問呢。」

  夏涵很同意這一點：「我覺得也是，能搬就早搬，夏天現在肚子都大了，該小心還是要小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