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都是小事-6

  肖釀沒有痛快的回應夏天這個要求，夏天也沒逼著問，那不僅僅是因為她看的出來肖釀心裡亂，沒想好，也還因為肖釀直接躲了，用一個再合理不過的理由。

  他做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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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認為，夏天應該餓了。

  大爺的！

  不過話說回來，夏天頭回知道肖釀還會做菜，並且手藝還不錯，冰箱不知道哪年的幾根蔫黃瓜，和幾顆雞蛋硬生生的被他搞出了家的味道，簡單，卻又溫馨。

  全程，肖釀都沒有回頭，也沒說話，夏天開始還在那看了一會兒，但沒多會兒的功夫就離開了，留給他一個獨立的空間，只是在等他把所有的飯菜都端上桌時，才不經意的看了一下他的臉。

  眼角微微的有些紅，除此之外，一切還都正常，像是哭過。

  夏天不知道怎麼，突然心疼了。

  她不太能分的出來這是自己的感情，還是蔣心悠的感情，反正就是心軟了。

  即使無法感同身受，但夏天也大約能想出來肖釀此時的感受。

  婚禮上消失的家人，最終成為了他的執念，硬是讓他一念幾百年，這幾百年中，他沒再回過他的空間，但一定無數次的想念過家裡的情況。

  親人，朋友，甚至一草一木，所有的回憶，應該都是夾帶著感情的，然而這一切，就在無形之中突然出現在了眼前，這種衝擊，恐怕需要一個很強大的心臟才能消化掉。

  偏偏，他不是個多強大的人。

  用外強中乾來形容肖釀有點埋汰他，但直到現在夏天才知道，肖釀這個所謂的八級調查官，其實真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強大，相反，他其實挺脆弱的。

  而現在，他還要頂著這種壓力，用這種脆弱的心態去安慰自己，承擔自己的心情，的確……夏天嘆了口氣，改了主意：「那個……不是約了韓姨麼，要不然，先去問問孕婦的事吧，你不是說她就住對面麼？」

  肖釀幾乎是猶豫都沒猶豫的就點了頭，依然沒抬頭，只是沒過兩秒就擠出了兩個字：「明天。」

  隱隱的，帶上了那麼一點點的哭腔。

  夏天在心裡無聲的嘆了口氣，突然想過去抱抱他。

  因為知道二老不在，所以兩人一直也沒離開，吃完飯後，就那麼在房間裡一個愣一個琢磨的坐到了夜幕降臨，幾乎什麼事都沒做，太多的問號在大腦里轉來轉去，轉的肖釀心神俱疲，最後竟然倒在沙發上睡了。

  夏天極少見他這樣。

  一來，精神體是會累，但絕對不會被折騰到「累死」，更不會就那麼直接倒下去，最多只是一種感受而已。二來，肖釀這人有點愛逞強，怒和小脾氣雖然三天兩頭的炸，但如果不到極限，他通常都不會把自己的累表示出來。

  所以，他是真受刺激了吧。

  夏天看著肖釀，再度嘆了口氣，推開門看了一下屋子裡的結構後走進臥室，從裡面抱了一條毛毯出來蓋在了肖釀的身上。

  蓋好了，剛要走，冷不妨被肖釀拉住了：「別走。」

  還是帶著哭腔的聲音，似乎比吃飯時又重了幾分。

  夏天僵在了原地愣是沒敢接話，她不太確定現在肖釀是在對誰說話，是對夏天說話，還是在對已經到這個環境裡，不知道是自己還是蔣心悠的身份說話。

  肖釀沒解釋，卻掀開了毯子，示意夏天進來。

  夏天剛剛被扭轉過去的彆扭心態又扭了回去，肖釀早就睜開了眼睛，也將她的彆扭看在了心底：「我想抱抱你。」

  「我？」夏天忍不住還是問了，本能的帶出了點酸：「你確定？」

  「嗯。」肖釀點頭，確認：「對，你，夏天，不是蔣心悠。」

  夏天不好意思了，肖釀一使勁把人拉了過來，摟在了懷裡，又倒了下去。

  肖釀摟她摟的有點緊，兩人的身子幾乎貼在了一起，夏天的臉靠在他的胸前，雖然聽不見他的心跳，但他的呼吸就在頭頂，一下一下，均勻的噴到自己的頭髮上，微微的有些癢，從頭頂一直癢到了心裡，混著之前因為心疼肖醒而生出來的那麼點痛，竟然有些絲絲縷縷的痛，扯的她不太敢動。

  偏偏肖釀還不想不說話，就那麼靜靜的摟著他，像是抱著自己的整個世界。

  夏天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可不知道為什麼，在被他抱在懷裡呆了一會兒之後，居然困了，再接下來就那麼沉沉的睡了過去，睡的還挺香。

  一夜無夢。

  第二天再醒來的時候，兩人依然還是那個姿態，夏天微微抬頭，試圖看看肖釀現在的模樣，無奈他們倆呆的地方實在太小了，剛一抬頭，肖釀就被驚醒了。

  夏天僵了一下，不知道能說啥，於是肖釀開了口：「餓了沒？我給你做點吃的？」

  聲音有點啞，卻不是昨天晚上的哭腔了，僅僅是睡醒時的自然干。

  「哦。」夏天騰的坐起來，給他讓地方。

  肖釀撐著剛要坐起來，卻沒想到被夏天枕了一晚上的胳膊又酸又麻，一下子沒撐住又倒了回去，於是乾脆就沒動，坐在原處緩了一會兒才去做飯。

  不過這次，他的態度和昨天已經有了很大的轉變，他不迴避自己家的事了：「你昨天不是說想去我家看看麼？我想了一晚上，覺得可以。」

  夏天摸不准他在想什麼，就沒敢出聲。

  肖釀沒聽見回應，奇怪的抬頭看了一眼，正好看見夏天一臉的琢磨，樂了：「怎麼著？怕我們家人吃了你？」

  「你……真想去看看？」夏天遲疑的問。

  肖釀現在笑的倒是挺自然，可問題是，單看昨天晚上的表現，這哥們可是受了不小的打擊，這才只是到蔣心悠家裡，真要換到他自己家，還不知道什麼樣呢，他真要去？做好心裡建設了？不會到那以後發什麼心臟病掛掉還得自己救吧。

  肖釀確定：「我其實不太確定自己是怎麼想的，也不太確定在回我家以後，要面對的東西是什麼，但是我想，既然來了，就不能空手走吧，不然我在中轉站那麼多年熬著，想著，都圖了個啥，最後不就是想要個答案麼，現在答案都快送到眼前了還不管不問的，也說不過去是吧。」

  「哦。」理由倒是說的通，但怎麼聽都是勸自己的口氣，一看就是自己沒下定決心。

  夏天琢磨了一下，想別的事去了：「韓姨和你家人的關係怎麼樣？我是說你家人，不是蔣心悠的家人。」

  「還不錯。」肖釀把手裡的菜扔進鍋里：「她和我爸原來是同事，買房子到這也是我爸給介紹的，怎麼了？」

  「我是想……」夏天瞅著肖釀：「要是那樣的話，我可以在去韓姨家的時候，偷著探探她的口風吧，省得你這麼直接沖回去了，萬一看到什麼不想看到的情況……受不了打擊呢？」

  肖釀炒菜的手僵住了，猶豫了一下，含糊的應了：「也好。」

  「那……就這麼說定了唄。」夏天最後確定，肖釀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點了頭：「好。」

  然後背對著夏天又擠出了三個字：「謝謝你。」

  夏天先是愣了愣，但隨後又抿著嘴笑了。

  嗯，領情就好。

  韓姨家和蔣心悠家完全是兩回事。

  蔣心悠家基本就是黑白灰三色的北歐風，搭配得當，看著很有格調，對門的韓姨走的卻是純田園的風格，挺大個房子差點被她裝成熱帶雨林，一進門就是大大小小各種各樣的盆栽，看的夏天瞠目結舌。

  她是真沒想到一個屋子裡居然能放下這麼多的綠植。

  這麼喜歡花花草草的，她怎麼不直接住公園啊……

  吐槽歸吐槽，夏天還真不敢對這裡表現的太過於生疏，好在肖釀像是常來，進了門就開始猛夸韓姨的那些寶貝綠植，直奔的老太太心花怒放：「你這孩子，越來越會說話了，看來真是為了你這媳婦啥都樂意干啊。」

  「哪有的話。」肖釀笑笑：「您這兒就是養的好啊，不然我還能夸出個花來。」

  夏天在一邊冷眼旁觀，發現他在這個空間裡，和別的地方都不一樣。

  這裡的他，少了幾份不明來由的憤慨和不滿，更多了一份從容和優雅。

  這是本來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