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章都是小事-1

  老二的沉默頭一次讓肖釀意識到，眼前的這個男人，真的早就已經不是自己所熟知的那個了，他心裡藏了太多自己不知道的事，甚至，從來都沒打算和自己說過。

  「沒有大道理和我說麼？」肖釀在老二沉默了半天后，扔出了一句看似吐槽的話：「諸如，人的生命都是寶貴的，誰的人生都不能浪費之類的。

  老二生受了他的吐槽：「沒有。」

  而後又是一段不算短的沉默，愣是不解釋，憋的肖釀心裡直難受，於是，他開始用一種直愣愣的眼神開始盯著老二看，眼睛都不眨一下，像是硬要把老二看毛一般。

  若平時，老二可能不會有什麼反應，但這會兒，他躲了。

  不怎麼刻意的，卻實實在在的避開了肖釀的視線，這讓肖釀的心裡再度升起了一絲異樣，他不太能形容的出來那種異樣是什麼，卻無法忽略它的存在。

  若非要一個詞來形容的話，就是彆扭。

  熟到不行，幾乎可以完全信任的人，轉過頭居然連話都不能明著問，還要勾心半角的猜，真挺難受的。

  最後，還是肖釀自己放棄了這種難受的感覺，吐出了一句話：「我放棄這個任務，換新的吧。」

  

  老二點頭，默默的切了通迅器。

  聯繫一斷，兩人各自出神，又過了一會兒，肖釀的手環上傳來了消息：任務失敗，請調查官速回中轉站，認領新任務，再然後，一睜眼一閉眼的功夫里，他便回到了中轉站，只不過這一次，肖釀什麼事都沒幹，馬不停蹄的就去接了新的任務，連任務內容都沒看就急著定位離開了。

  忙亂的好像是在逃。

  定了位，到了新任務的地點以後，肖釀才發現，這新任務估計又是老二，要不就是安哲誰故意安排來的，因為他居然回到了自己活著的時候所在的那個空間裡，只是幾百年過去了，這裡已經完全變了模樣。

  身邊，還是孕婦模樣的夏天奇怪：「這是你生前的世界？幾百年過去了，怎麼還是這個樣子？連手機都不是最新款的，不是，你以前活著的時候這裡是什麼年代？唐宋元明清？上升不到秦的地步吧。」

  肖釀來來回回的空間轉的都習慣了，加上心裡有事，開始也沒往這個方向想，這會兒一聽夏天的話倒是愣了愣。

  是啊，自己離開這個空間的時候已經是幾百年前的事了，怎麼這裡一直都沒變。

  當然，沒變的意思不像夏天說的那麼誇張，而是這裡和自己離開的時候幾乎一模一樣。

  平行空間的時間線是條輪迴線，而且還是依照著基礎空間進行的，一變俱變，且可以差出上下幾千年來：「你可以把這種時間線當成太陽和幾大行星關係來看，太陽一直在那呆著，行星們一直圍著它轉悠，基礎空間也是一樣的，所有的基礎空間都是有序的在朝著一個方向轉動，而且時間非常緩慢，但轉來轉去都是個圓，不是沒有唐宋元明清的可能，不過繞到我們這個空間的時候，已經正式進入到現代社會了，解決唐宋元明清問題的，也不會是現代人，而是和他們同時代的，不然我們還得去學古文，很麻煩。」

  「也就是說，今天變成這樣了，明天還能變回來？一直在這個時間段里轉悠？」夏天說的有點誇張，但肖釀卻點了頭：「基本上就是這麼個道理，要跳到下一個基礎空間的時候才可能發生質變，但這個時間非常非常漫長，說起來，基礎空間的時間和人的正常認知會有點區別，它的維度幾乎是橫向的，不存在你說的那種上下五千年的變化，不然鏡向空間豈不是要時間倒流了，但是話說回來了，一點變化沒有，也是是不太正常的。」

  夏天沒有發言權，但是很糾結自己現在的狀態：「林楓把我弄過來的時候，還說能搞掉我這個肚子，為什麼他非得要留著，林楓明明說裡面已經沒孩子了，他是說沒有孩子還是沒有精神體？這兩種解釋是不一樣的吧，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我？」

  「……」肖釀實在不想解釋什麼。

  因為他也不知道。

  肖釀以前其實挺鄙視技術宅的，認為這就是一群腦袋進水的人，分析案件，只需要看懂人性就行了，結果現在來看，林楓也好，安哲也罷，還有老二都算上，這些懂技術的人，才特麼是神仙級別的，動不動就把事情搞到天翻地覆的大變，還不告訴你為什麼，但那僅限於中轉站的事，換到夏天的身上，簡直是……

  腦袋真有問題！想東西的思路都和正常人不一樣！特麼你把人弄過來了，扔掉就走不說，把人肚子裡的孩子弄沒了，還非要把肚子留下……

  「哎……這任務是你接的？」夏天的手環才收到消息：「所以我現在的情況就是因為回不了中轉站，才會被林楓直接送到這來做任務唄，做完了我就能回去了？還是我要一直在人間流浪？」

  後半句話說的挺有詩意，肖釀卻有點想嘆氣。

  他著實不知道怎麼和夏天解釋這事，說多了吧，怕夏天受打擊，說少了吧，又怕夏天以後覺得自己騙她。

  夏天瞅著她，到底是皺了眉：「肖釀我發現你這種性格越來越奇怪了，以前明明好好的，有事就說有屁就放，連罵人懟人都是快意恩仇的，旁的不說，單說咱倆認識的那會兒，你就不這樣，不管有什麼事都痛痛快快的，說一是一說二是二，雖然話說的一慣不怎麼好聽吧，可做事起碼還是利利索索的，可你瞅瞅你現在，變成啥樣了，磨磨嘰嘰來來回回的想來想去琢磨來琢磨去，都快成老太太了！」

  肖釀被她訓的一愣神，一轉頭剛要說話卻正好看見了她挺個肚子叉著腰訓自己的模樣，活生生的像是個家庭主婦，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你還笑！」夏天無語了，怒：「這有什麼好笑的！我說的不是正事麼？我說你到底是為了啥啊，為了蔣心悠麼？哦對，想想也是，你就是在蔣心悠出現以後才變成這樣的，哎我說肖釀，沒有必要啊，我不是早說了麼，我和蔣心悠之間你沒必要……你拖我幹嘛去？」

  「去證實我的想像。」肖釀拉著人就走，也沒管她肚子大不大，腳步走的飛快。

  「什麼想像……」夏天被他塞進計程車里嘴也沒停：「你要拉我去哪？去證實你什麼想像？哎，你能不這麼大力氣麼？沒看出來我現在身子不方便！你怎麼當個男人的！」

  「喲，姑娘，你可不能這麼大火氣哈。」肖釀還沒出聲呢，前面的出租司機已經樂了，從觀後鏡里看著夏天：「這懷孕可不能生氣，不然影響可太大了，你們倆啊，一看就是剛結婚不久的小夫妻，有些事啊，都沒經歷過，我跟你們說啊，這女人懷了孕啊，心情啥的最關鍵了，那男人就得好好哄著，不然一個不留神，這以後啥樣都不好說了，可得小心呢。」

  「我倆……」肖釀被他說一愣，剛想說我倆看著像夫妻麼，誰知道再一偏頭的時候，卻看見夏天不知道什麼時候換了模樣。

  臉倒還是之前案子裡，小一媽媽的那張臉，但整體上卻年輕了許多，完全不像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人，倒真和自己的外表相當，看上去是個三十不到的孕期女性，整個人看著特別的精神。

  不再是精神不正常的狀態了。

  這又是誰動的手腳。林楓？安哲？

  夏天顯然也在肖釀的關註裡看到了自己的這種變化，一時也愣住了，兩人發呆的空當，前面的司機的話可一直沒停：「哎，你們可不拿我說的話當回事，你們沒聽說過麼，就前幾天，我們這剛死了個人，一個孕婦，都八個月身孕了，愣是從三十六樓跳下來了，哎，還不是自己跳的，這肚子裡懷著一個呢，那跳的時候懷裡還抱了一個……」

  這事估計是讓出租司機心裡挺難受的，說到了半路居然說不上去了，一時有些哽咽，只顧著在前面哎聲嘆氣。

  肖釀騰的回神，立即去看他隨手接的，卻一直到現在都在迴避著的案件本身。

  對，是個孕婦，帶著孩子，懷裡一個，肚子裡一個，就那麼從高台一墜而落，當場死亡。

  她的訴求依然是不想離開，不僅自己不想離開，還不想讓兩個孩子跟著一起進入分配流程，要麼要求中轉站將他們母子三徹底消散，要不然，就一直在中轉站住下去。

  肖釀下意識的看著夏天，發現對方也在回視著自己，四目相對，夏天算是明白了為什麼林楓要留著自己的肚子，他應該是提前看過案子了，而肖釀則意識到了另外一個問題。

  自己原來是徹底被這一連串的事情搞亂了方寸，被動的被老二和安哲之間羅生門似的話繞到忘了自己該做的事情是什麼。

  查案。

  還有，將計就計。

  玩技術不是自己的特長，但玩心眼自己並不輸別人，為什麼要被他們牽著走。

  肖釀定了定神，八級調查官的冷靜和運氣開始回歸，他伸手拍了拍計程車司機的座椅：「對，師傅您說的對，我的確不應該惹媳婦生氣，她肯替我生孩子已經是我幸運了，我要好好待她才對，不過……我還年輕，真不知道怎麼才能當好一個丈夫，尤其是照顧好一個待產的孕婦，您剛才說的那個孕婦，她當時是什麼情況？怎麼就跳樓了呢？您知道怎麼回事麼？我知道這事不太好提，人都死了，背後說人家的壞話也不好，不過我就是想問問……想……避免一下同樣事情的發生，我還是很愛我媳婦的。」

  夏天聽了最後句，臉騰的紅了。

  「我知道我知道。」司機點頭：「就是想避免一下不是麼？嘆，行啊，那你們要是沒事的話，我就跟你們說道說道，那女的啊，就是我們小區的，這事啊……最近也是吵翻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