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世外桃源-29

  肖釀這麼知名的事，老徐居然真不知道，而且是一點印象都沒有，這讓夏天直接懷疑到他的記憶被更改過。

  「肖釀會到中轉站，是因為在他婚禮的當天，他老婆和他家人全部失蹤了，一個人都沒留下來，而他也不明原因的被拉到了中轉站，知道了有這麼個地方，並且在這一干就是幾百年，成了中轉站唯一的一個八級調查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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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天濃縮著肖釀的人生：「這麼多年，他一直在找他老婆……未婚妻的下落，以及他家人的下落，但是後來發現，根本就找不到，不僅失蹤的人在中轉站完全沒有記錄，而且在整個空間裡也沒有任何存在的記錄，肖釀以前剛做調查官的時候，知道的事情少，不知道從哪開始查，但是現在隨著他知道的事情越來越多，慢慢的就開始有了新的思路，更重要的是，他知道了中轉站的資料中心裡有一個隱藏的空間，這個空間沒有人知道是怎麼形成的，又是怎麼回事，所以他才一直拼了命的查案子，想儘早升到九級以後，進到那個空間裡去查自己的事，要不然，就去看看資料庫里有沒有，沒有公開，又對他事情有利的證明。」

  隱藏空間的事，肖釀不知道是以前不知道還怎麼著，一直沒對夏天說，但這會兒幾乎都說了出來，於是夏天也沒藏著，直接告訴了老徐。

  老徐的表情不太好看，活像是生吞了一個雞蛋。

  夏天看出不對來了：「有問題？」

  「你說的話……和我老婆說的很像……但是，和我記憶里的情況完全不一樣……」

  「嗯？」夏天不解：「什麼意思？」

  「我以前和肖釀說過我的情況，我的記憶中留存的信息是，我以前是個只顧工作，不顧家人的人，因為自己太醉心於工作而忽略了家人，最後導致我老婆和孩子在一場火災里死亡……可是，我老婆不是這麼說的，因為這事，我們倆還吵過架。」

  「她……怎麼說的？」夏天隱約猜出了答案。

  老徐都沒停的就一口氣說了下去：「她說的情況和你的差不多……不不不，我的意思是，和肖釀的情況差不多，也是我在婚禮上不明原因的死亡，然後她也同時死亡，就跟著一起過來了，到了駐站處後，她就一直在跟我說這件事，我就一直都不信，但是也聽了她的話，一直都沒對外人說過，不過你說的資料中心的事……我去過資料中心麼？」

  「……」夏天聽到最後一句傻了。

  一男一女大眼瞪小眼的看了半天，沒有任何結果。

  夏天沉默了兩秒之後直接聯繫了老二：「我身邊的就是老徐……你確定他去過中轉站？」

  老二發了兩張照片過來：「這是你現在的模樣，這是你資料庫里的模樣，你能確定哪個是你麼？」

  他發的照片就是老徐現在的模樣和老二發給肖釀的那張。

  老徐看著照片的表情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這是……我？」

  「精神ID是你的，資料也完全一樣。」老二又把資料發了過來，夏天跟著看了一眼，的確是一樣的，而且，上面已經標註了消散，經歷和老徐老婆說的差不多。

  老徐懵了：「我不明白什麼意思……」

  夏天求助：「二哥……」

  「我不知道，我也解釋不了。」老二看著老徐，亦是一臉的茫然：「你完全不記得這個人的資料？」

  「這不會是假的麼？」夏天追問。

  老二搖頭：「當然不會，中轉站不是平行空間，不是看人的相貌來確定一人身份的，這裡看的是精神體印記，也就是我剛才提到的精神ID，每個人都是不一樣，也是唯一的，所以不可能出現錯的問題。」

  三人都沉默了。

  良久，老徐才問：「那……我老婆說的才是真的？」

  「不排除這種可能。」老二點頭：「你能找著你老婆再問問麼？」

  「好。」老徐像是突然沒了力氣，夏天看了他一眼，見他狀態不好，把通迅器切了。

  老徐看樣子格外的煩，夏天切了通迅器以後什麼事都沒做，就一直倒在沙發里縮成了一團，他的模樣本來就有點憔悴，一進入這種狀態，整個人都覺得頹廢了下去。

  夏天見他這模樣有點於心不忍：「你……沒事吧，其實我覺得二哥的話也未必是對的，可能是系統出了問題……」

  「中轉站的系統應該不會有錯的。」老徐疲憊的搖了搖頭：「而且如果錯的話，我老婆也不會一直跟我強調這件事了，而且她也提到過，她自己能覺出自己的腦袋裡存在了兩套記憶，只不過她不知道為什麼，並沒有忘記以前的事，所以才會一直告訴我。」

  「她跟你說過很多次？」

  「是。」老徐點頭：「很多很多次，只要我們單獨在一起的時候都會提，我給鏡向站做事到現在，很多時候都是不在家的，只要一回去，她就會對我說這件事，避著孩子說的，每次我也都說她在胡鬧，要是我和她婚禮的時候就出了問題，那孩子是從哪來的，她對那個孩子又是真的好，怎麼看都像是對自己親生的一樣，她就說那孩子也是個可憐人，不知道是從哪來的，而且像我一樣記憶混亂了，硬是覺得她是這個家裡的人，還有，她以為的情況也和我說的情況差不多，所以……」

  夏天愣了。

  這又是什麼情況？

  夏天那一團混亂，肖釀這也沒好哪去。

  警方估計是查到了什麼新的線索，所以層層布控直接把這個別墅控制起來了，他幾次琢磨著要偷著出去都錯失了機會，結果正換著花樣往外逃的時候，別墅里又出事了。

  人心混亂。

  其實說起來這也不奇怪，大批的警察在外面呆著，小張再怎麼說沒事沒事都壓不下去人心的惶恐，更何況是那裡面還住了那麼多的人，於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別墅里的人開始惶惶不可終日，這也讓肖釀便在一種完全沒有心理準備的狀態下，明白了什麼叫世界末日，什麼叫賽博朋克。

  想幹什麼幹什麼，想罵人就罵，想打人就打，一言不合就會大動拳腳，還都是往死里打的那種，打了人，還沒人管，有事沒事還都會湊過來看個熱鬧，邊看邊叫好，順路堆上一臉不打死人就不爽的幸災樂禍。

  但讓他意外的不是這個，而是亂成了這樣，卻沒人離開。

  這有點奇怪。

  要是按蔡威說的意思，這些被關在別墅里的人，有相當的一部分根本就是在為避世而不想離開的，他們很想留在這個不需要動什麼腦袋就可以有飯吃，有地方睡覺，甚至還因為有女人，保不齊未來可以成個家的地方。

  換句話說，他們想在這裡躲開世俗的一切。

  可問題是，這種情況必然會建立在遵紀守法的前提下因為不想離開，現在警察都圍在外面了，他們不反思破罐子破摔下去會有什麼後果，反倒在這裡想著怎麼去對付外面的警察。

  以一已之力去挑戰法律，這不是正常人的邏輯，被洗腦也不至於會洗到這種狀態吧。

  肖釀站在樓梯口看著下面的亂向，和那個被圍在中間爆打的男人，越發覺得這個別墅不對，完全不是開始自己所了解的狀況，還有……

  要是按剛才的邏輯來看，這別墅，還真有可能是他們所謂的世外桃源，只是這件事，和安哲會有關係麼？

  老二在三樓看到的那個異常空間又是什麼？是安哲做的？做出來幹嘛的？

  順著這件事查下去，會理出張濤出事的證據麼？

  眼前，那個被打的男人最終還是告了饒，那些打他的人卻依然不肯罷休，直到打的人奄奄一息才收了手，順手把他抬到了三樓。

  肖釀自動自覺的給他們讓地方，一聲沒吭。

  蔡威在另外一個角落裡看著肖釀，臉上極少見的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沒一會兒的功夫，那些打人的男人們罵罵咧咧的下來了，晚上，又發生了兩件事。

  一，被打的那個男人消失了，肖釀偷著上去找人，沒有在任何一個房間裡找到男人的影子。

  二，這個別墅莫名奇妙的被送進了很多女人，妖艷的溫柔的清純的什麼樣的類型都有，而且，每個人都好像是按部就班的去找了相對應的男人，進了他們的房間。

  於是肖釀又發現了一個問題。

  之前，他一直以為這些男人是混居的，幾個男人住在一個房間裡，但女人進來以後，他就覺出不對了。

  這些人……有了女人還住在一起？那不是有點扯麼？可話說回來了，這麼大個別墅，能在裝著這麼多男男女女的情況下，保持著寂靜無聲？這就更奇怪了。

  這別墅，到底是什麼結構？賣了什麼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