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世外桃源-20
2024-06-02 17:43:32
作者: 貓格格
七扭八拐的地方越趕越偏,肖釀仗著自己死不了,也沒過多的擔心,這一路的車開了足足有半個多小時才到地方,肖釀下車一看,居然是個工廠。
破舊的工廠……
肖釀突然想到了小一和自己說的話,他們外面有個工廠,廢棄的……怎麼看上去都像是行兇的地方。
安哲會在這?
安哲不在,但張長住那個腦袋不正常的媳婦倒真是在這,這會兒悠哉悠哉的正從在裡面吃東西,和之前沒什麼兩樣,不像是被安插了新精神體的狀態。
吃倒是沒什麼好玩藝,不過看樣子她吃的挺樂呵,至少還是一臉的笑,笑的不太正常。
「你說他會來麼?我是說安哲。」老徐不太確定的問,肖釀一聽這話懵了:「等下,現在是什麼情況,你這是不知道他來不來,就把我弄來了?」
「對,我其實一直都懷疑他在我身邊。」老徐又開始抽菸:「但是他從來都沒現過身,尤其是最近一段時間,我基本上已經和徹底斷了聯繫,我找不到他,他也不會來找我。」
肖釀這才發現他菸癮特別大,有事沒事都會抽上幾口,煩的時候抽的尤其厲害,就像現在。
老徐明顯是不確定,卻又期待的,他好像很希望安哲能來,可問題是,肖釀有點無語:「我說你該不會不知道安哲長什麼樣吧?你懷疑過身邊的誰?」
「知道,小張那樣。」老徐猛抽了幾口:「我第一次見小張的時候就以為是他,結果後來聊開了才發現不是,他就是長了那麼個臉而已,骨子裡還不知道是誰,後來我還以為小一是,特意關注過他一段時間,結果處了一段時間發現,不像,小一是挺聰明,但是還沒到安哲的那種地步,起碼他骨子裡還是個孩子,說話什麼的都不像,還有一陣子我以為是老丁,他夠精明,也夠狠,只是後來,我有意無意的提過中轉站的事,就露出了一點點的消息,他完全聽不懂,不像是你,該如何就明白,所以也被排除了。」
「所以……」肖釀有些無語:「也就是說你現在都不知道他到底在不在你身邊?然後還一直給他找人來著?」
這安哲還真是個本事。
「對。」老徐煙抽的極快,很快一根煙就變成了煙屁股,他滅了直接扔在腳下:「他從來不見我的人,我甚至懷疑給我命令的另有其人,但是有意無意的問了一些事,他卻還能答的上來,所以我也有點搞不清楚狀況。」
老徐苦笑:「老婆孩子都在人家手裡,怎麼著都得聽話,見不見的著人,都不得不聽令,不然我不能把希望放到你的身上……」
他看了肖釀一眼:「說實話,我直到現在都不覺得你能解決我的問題。」
赤裸裸的鄙視,肖釀忍了
他聽的出來他的不甘,順手拍了拍他,以示安慰。
不過安慰完了,接下來呢?接下來怎麼找人?在這乾等?肖釀自己也沒了主意。
他覺得這樣有點浪費時間,但老徐看上去好像也沒別的辦法,他也不去管前面那個還在吃喝的孕婦,隨便的找了個相對乾淨點的地方坐下了,和肖釀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他這些年看到的事。
老徐說,他最開始進入老徐身子,進這行的時候,和現在的肖釀差不多。
「就感覺吧……這日子不是正常人過的。」老徐又開始抽菸:「你想啊,我以前就是個正常上班的,見的基本上都是正常人對吧,正常人起碼都是惜命的,不光惜自己的命,也惜人家的命,可你看這行的人,有幾個是在乎人命的。」
肖釀沒出聲。
老徐說的話,他見識到了。
「遠的不說,就說張長住,他為啥要把孩子租出去?」老徐也不知道是心煩還是怎麼著,話匣子一打開,這話還說起來沒完了:「我開始以為是他沒錢,後來發現,根本就不是那麼回事。」
一句話,把肖釀有點跑偏的注意力引了過來:「那是為什麼?」
「因為他小時候,他爸就這麼把他租出去要飯的,唯一不同的是,他還有個戶口,但也就是僅此而已了,張長住在外面要了快二十年的飯,除了裝瘋賣傻,硬充自己是個殘疾人,就不會幹別的了,快三十了才回村,除了要飯和喝酒,租房子,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幹什麼,所以他把最大的投資放到了老婆身上,即使花錢買的是個不正常的女人。」
老徐說:「他們那個村子,出了名的亂,不光是租房子的,還有騙錢的,殺人的,買賣媳婦的,什麼人都有,你以前聽說過窮山惡水出刁民吧,他們那就典型的,世世代代都這樣,幾乎沒什麼區別。」
老徐的意思是,那村子早些年還是正常的,後來也不知道是村子裡出了類似的事,讓人看到甜頭了還是怎麼著:「大家都窮慣了,突然看見有一個人賣了孩子就有錢了,就都開始跟著學。」
他瞅瞅肖釀:「你可能覺得這事特別不能理解,現在城市裡的人工多貴啊,干點什麼都得考慮人工成本不是麼,可在他們那兒,人是最不值錢的,女的不懂得避孕,男的也不把女的當人看,想要就要,有了就生,一個家裡少說也得有三四個孩子,像張長住家那樣,有八個孩子的都不算多稀罕的事,所以就都租出去了。」
肖釀點了點頭,沒再提這事,不過轉念一想,又起問了張濤:「那孩子怎麼樣?」
老徐對張濤的印象挺深:「人家都說那孩子不正常,其實也還好吧,你見過人了麼?你辦他的案子,那他就應該在中轉站吧。」
肖釀點頭:「見了一面。」
「瞅著人怎麼樣?」
「有點呆,不太說話……」肖釀努力回憶著:「而且,好像對人說話的內容有點反應不過來,像是……」
他還沒找出什麼形容詞來,老徐就加了一句:「像是腦袋被掏空了是麼?」
「有點這個意思。」肖釀立即點頭:「就……看著孩子還是個好的,但是說不上來哪不對。」
「他以前不這樣。」老徐不知道是煩了還是怎麼,又開始找煙,不過他身上的煙好像抽的差不多了,全身上下翻了半天也沒找出來一根,瞅來瞅去的,開始在地上撿菸頭,只是撿起來了,估計是沒過他心裡的那關,到底還是扔了。
煙扔了,老徐努力把精神頭轉換到和肖釀的聊天上:「張濤以前是他們家那幾個孩子裡最好的一個,我說好的意思是,是他們家的那幾個孩子吧,下面那幾個是真傻,上面那兩個大的又是真精,你接觸過小一,知道他什麼樣,那孩子,哪像是個十幾歲的少年,他媽的老奸巨滑,動不動就跟你耍心眼,要不然我怎麼能以為他是安哲呢。」
「他……經常換身份?我是說安哲。」肖釀奇怪:「一直都不用自己的?他這麼亂七八糟的亂換身子,就沒出事?」
「幾乎是不用,出事的話,我也不太清楚,不過他能這麼快的知道鏡向站有問題,應該和他自己亂躥也有關係吧,不知道,我就一猜,沒什麼證據。」
老徐想了想:「他的人……說真的以前剛進駐站處的時候見過一次真要,後來在外面接觸的過的這幾次,沒有一回是用他自己的身份,總是莫名奇妙的就換了張臉,然後跟我說他是安哲,所以我就特別好奇,為什麼他自己沒事,張濤出事了,我也進入到了一種半死不活的狀態……想不通。」
肖釀也想不通,他本來就不是特別懂技術的人,更搞不明白鏡向站的技術是怎麼回事,不由的沉默了一會兒和
他沉默了,老徐沒有,還在說著張濤:「安哲那會兒要我找個是個智力有問題的孩子,但是他的要求是,不能是太離譜的,起碼外表看上去要是個正常人。」
老徐瞅了肖釀一眼:「這其實有點難你知道吧。」
肖釀想了一會兒,的確。
智力有問題的孩子,多多少少都會在外表上表現出來,哪怕是不認識他們的人都能一眼判斷出這樣的孩子是不是正常,畢竟人的內心怎麼都會反射到外表上的,更別說老徐能接觸到的人里,本來正常孩子就不算太多。
「我找來找去的,一直也沒找著,後來有天看著了張濤,就突然覺得這孩子還行,起碼看著特別正常。」老徐說:「他吧……哦,我這有照片,你看……」
老徐說著話,從手機里找出一張張濤以前的照片,肖釀看了一眼,立即就覺出不對了。
這根本就不是他見的那個張濤。
肖釀的這種感覺很奇怪,他能很直接的通這一個人的外表和神態判斷出來是不是一個人。
照片裡的張濤是個挺漂亮的男孩子,尤其是那一雙眼睛,亮晶晶的,怎麼看都透著神彩,靈動的好像馬上就要從照片裡出來和你聊天一般,完全不是他在中轉站里看到的那個呆傻的模樣。
他正發著呆,突然聽老徐低吼了一聲:「有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