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三章世外桃源-13

  一句話，讓肖釀生了警惕。

  去那？他剛才怎麼不說！繞了這麼一大圈子，最後才提到這個工廠，是想幹嘛？不會又是安哲下的什麼套吧？

  黑暗裡肖釀和小一都看不見彼此的臉，肖釀還好，可以借著他的口氣去判斷他的話，但小一併不夠大，還不具備這種能力，聽肖釀不出聲還有點慌：「叔？」

  肖釀聽出了這一點點的慌，心裡的問號就又多了一重，努力的當沒什麼都沒發現：「哦，那工廠是怎麼回事？」

  小一似乎鬆了口氣：「哦，工廠啊，工廠就是那種挺大的破場房，裡面空了好久了，一直沒人用，然後我們這些要飯的實在沒地方去就會往那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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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解釋不了他剛才的問題，於是肖釀又追問：「那麼多地方不去，為什麼非要去工廠。」

  「挑人吧……」小一的聲音開始無端的染上了一絲異樣的情緒：「我們在他們眼裡，又不是人，想換的話就去那了……」

  他話說的雖然不太完整，但肖釀也隱約猜到了什麼。

  那地方，估計是個大本營之類的地方，或者，是個交易市場，做著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那地方，很久了？」

  「嗯。」小一好像是點了頭：「挺久了，我被硬拉進來的時候就已經有這個地方了，而且我後來也去了好幾次，以前，我就是在那被老徐挑中的。」

  肖釀琢磨了一圈，決定先不想安哲的事：「行，我知道了。」

  小一沉默了一會兒，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又在這趴了一會兒後倒著爬出去了。

  肖釀徹底無眠。

  問題又開始像蒼蠅一樣的在自己的腦袋裡轉：安哲到底讓駐站處搞出了多少問題，為什麼會找上小一？是小一的問題還是老徐的問題，還有，老二藏了自己什麼事？最後，自己爸突然鑽出來是什麼情況？那人真是自己爸麼？以及最讓他心煩的……夏天……夏天……夏天……

  當所有的問題最後都落到夏天身上的時候，肖釀才發現，自己居然不知不覺得對她生出了諸多的依賴。

  依賴到莫名奇妙，依賴到一不見，就會想。

  無時無刻的想念。

  這是長期寂寞導致的後遺症麼？那麼多年了，自己一個人在中轉站里像是遊魂一樣的轉來轉去時，身邊沒有一個人，於是在突然遇到了一個人，還是一個看順了眼的人以後，就開始付注了自己的整個真心？

  還是，有什麼別的原因？

  等下，能有別的什麼原因？難道夏天和蔣心悠……靈魂互換了？

  肖釀一想這突然精神了，他騰的坐了起來仔細的對比了一下夏天和蔣心悠，甚至一口氣想到了兩人初見時的情形，都沒想出這兩人有什麼相似的地方，除了幾乎可以忽略耳朵的問題，長相，身材，性格，通通都不像。

  還有，夏天已經不是第一次出現在自己眼前了，肖釀能確定的是，之前遇到的夏天，從第一個到第九個，其實都是同一個人，她們的精神ID是一樣的，但，自己對前八個夏天一直都沒有什麼感覺，直到第九個夏天，也就是現在讓他日夜思念的這個出現後，自己的感覺才開始出現變化的。

  可是……

  肖釀在意識到有九個夏天時，又有點奇怪，為什麼之前那八個夏天都沒讓自己產生什麼心動的感覺？因為接觸的少？

  的確，有幾個人的確是來了以後沒多久就被消散了，但是越到後來，隨著自己調查官等級的升高，能接觸的環境越來越多，他和那幾個夏天的接觸自然也越來越多。

  僅僅是因為這個？還是因為在那之前，自己一直苦尋的蔣心悠也從來都沒有出現過。

  這兩人，實在找不出什麼交集啊！

  抓狂。

  一連串的問題自腦海中翻騰的好似開水，越是想的多越是睡不著，後來乾脆又是一夜未眠，等到肖釀想煩了，打算去睡的時候，帳篷的門被人一把拉開：「起來，收拾東西走人了。」

  老徐。

  肖釀注意到，老徐這一路其實很少說話，最多的幾句話都是衝著自己去的，那也不過就是討價還價而已，其它的時間裡，他幾乎都是沉默的。

  沉默的開車，沉默的說話，沉默的走著自己的路。

  帶著冷漠中隱含著疲倦的神情。

  那種倦，是滲進了骨子裡的，好像是他一直在做著自己不想做，又不得不做的事情，導致疲憊入骨。

  孩子們似乎早就已經習慣了這一點，也不去吵他，各自顧著自己的緒，不是吃就是睡，連天都不怎麼聊，全車最吵的就是那個孕婦。

  說來也怪，這一路都已經顛簸成這樣了，她卻好像全然沒反應一般，不僅沒有什麼妊娠反應，就連抱怨都沒有一句，好像自己因為做車而導致水腫的腿沒有感覺，又好像她的大肚子是鐵做的，不怕被孩子撞，連護著自己肚子裡孩子的意思都沒有，一點都不像個當媽的。

  當然，對於坐車出遠門，她也沒有什麼欣喜好奇，好像全程都是件很理所應當的事情，一直看著窗外傻樂。

  就這樣，這一車奇葩的人在第二個天黑過後，到達了夏城。

  肖釀下了車以後，才發現這個世界一點都不窮，至少夏城很繁華。

  高樓林立，車水馬龍，街角店邊各種各樣的小店鋪都在向他證明著這個城市的繁華，和張長住所在的村子完全是兩回事，一個雲間，一個地底。

  明明是同一個空間，卻幾乎是兩個世界。

  肖釀還沒從這種反差中回過神來，轉眼就被老徐開著車七轉八轉的轉到了城郊一個偏僻的巷子裡。

  陰暗逼仄，走個人都難，更別說開車進去了，再度從天堂墜入了地獄。

  老徐估計也沒打算開車進去，他把車扔到巷口，也不管那幾個孩子會不會跑，就那麼直接把他們扔在了原地，帶著肖釀一個人走了。

  肖釀正好奇他怎麼會如此放心的時候，猛一回頭看見了小一的表情。

  緊張，期待，夾著一些不安，但更多的，還是怕自己的一去不復返。

  不知道出於什麼樣的心態，肖釀沖他笑了笑，笑過之後，男孩同樣報以微笑，似是鬆了口氣。

  肖釀回頭的瞬間嘆了口氣，有點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但他心裡清楚，想要知道安哲在哪，只能先把眼前的事情搞定了，去找小一，才能打聽到他的下落。

  或者，等他來找自己。

  肖釀想到這時，下意識的去看了一眼自己的任務時間。

  只一眼，又愣了，居然是無限。

  之前他一直沒注意到這事，現在注意到了，著實受了打擊，這是沒設置時間？還是故意被人整了？哪有任務是不限時的……那自己要在這停留多久才是……肖釀來不及多想，前面的路已經到了頭。

  居然是間別墅，不過，是在一堆破爛的爛尾樓中間。

  這片爛尾樓也不知道是哪年留下來的，看起來規模不小，而且爛尾的規模最大，從路邊看進去，好像只有前面一排成了型，後面的幾乎都只有一個框架。

  他們要去的那間別墅就在最前排，緊臨大路，許是因為和前面的多層樓小區離的不遠，接了水電，至少一眼看過去，燈是亮的，但也只有這間而已，孤零零的亮在一排破舊別墅前面。

  肖釀一看到這個模樣，腦子裡就閃過了一串不太好聽的話，什麼死亡，殺人，強姦之類的……

  這的確是個作案的好地方，尤其是在這種天色陰暗的傍晚。

  肖釀跟著老徐深一腳淺一腳的走進去後發現，這別墅雖然外面看上去並沒有多繁華，但是面積卻著實不少，單單是這一棟樓，就有前前後後大約一二百米的占地面積，是這片區域裡最大，甚至是最高的建築，和周圍那些低矮的小房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可能也就是因為這個，使用者才會花錢把這裡裝修一遍吧。

  老徐輕車熟路按著大門的門鈴，肖釀趁著這功夫看了一眼周圍的情況，監控探頭特別多，幾乎五步就一個完全沒有死角，正看著，門開了，一張異常熟悉的面孔出現在眼前，居然還是笑著的：「你來啦？又帶新貨了？」

  安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