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拒絕重生-34

  肖釀依然不說話，只是摘下了眼鏡，露出了整張臉去看他。

  房間裡只開了一盞燈，且光線很差，肖釀的臉隱在黑暗中，被燈光籠上了大片的陰影，顯的他那一張臉更加的陰晴不定，似乎隨時都會爆發，都會把陳李仕之前一直要隱藏的事情都翻出來，一一曬在他的面前。

  陳李仕有點怕了。

  太多的往事已經被他用不斷的，自我催眠似的回憶重新描繪了模樣，有些甚至已經同真實的記憶模糊了，分不清是真是假，更分不清是對還是錯的，而他自己也願意藏在這樣的虛幻中，想像著自己把一個女人哄在手心裡團團轉，讓她一切都為自己服務的模樣。

  

  所以，他不想讓自己的夢醒了。

  所以，他怕了。

  肖釀冷冷的眼神像是一把殘酷的刀，直戳他的心臟：「還要我說的更多些麼？」

  「不要了……」陳李仕終於敗下陣來：「你讓我……再好好想想。」

  肖釀沒再理他，低頭把自己剛才收集到的信息悉數發給夏天。

  胖子……應該說方經理終於醒了。

  夏天已經從肖釀那時得到了關於這胖子的大部分的資料，於是心底便又有了底氣，一見方經理醒過來立即湊了過去，結果她倒是湊過去了，卻忘了自己的那身打扮還沒換，於是方經理再度看到了一個白衣黑髮狀如貞子，還外帶了一條紅紅長舌頭的女人湊了過去，本來就已經緊繃的神經又一次受到了嚴重的拷問。

  好在這次沒暈。

  拉了。

  濃重的臭氣開始在整個空間裡蔓延。

  夏天嫌棄的躲到了一邊：「你下次再有這樣的事，能不能提前打個招呼。」

  聽見「女鬼」說起人話了，方經理反倒安定了那麼一點點，只不過聲音還是有點抖：「你……你是人？」

  「怎麼可能！」夏天擺弄著手裡的通迅器，身後全息形成的逼真巨獸頓時動了動，大頭一垂，落到了夏天的頭邊，兩個頭一大一小，形態各異，同樣的可怕：「我只是會說人話而已，剛剛……剛剛是忘了關閉五感了，所以才覺得臭。」

  方經理忍著自己要暈的衝動：「你……你是鬼？」

  「準確的說，我是陰間使者。」夏天眼都不眨的說胡話：「你還沒到地獄那層呢，這就是我的一個辦公室而已，哦，我不屬於天堂也不屬於地獄，還在兩者中間，你從我這離開，才能確定你要去天堂還是地獄，見上帝還是見撒旦，嗯，你是東方人，那見的就是天帝和閻羅，至於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麼……其實我也有點奇怪，因為理論你還沒到死的時候，用你能理解的話說，就是你陽壽還未盡，還應該多活幾年的。」

  方經理一聽這話如蒙大赦，立馬連滾帶爬的帶著一身的屎尿味往前湊了兩步：「大仙……大神……神奶奶，我不能死啊……我……哦哦哦……」

  他倒也知道自己這會兒身上的味不好聞，一見夏天嫌棄的揮手，馬上知趣的後退了幾步：「我真沒到死的時候呢，我這家裡上有小……不是，上有老下有小的，都得靠我一個人養活，你說說我要是死了，我這一家老小可怎麼哦，下半輩子都沒法過了……」

  「嗯，死有死的原因，不死有不死的理由。」夏天繼續裝模做樣：「那你等等，我好好看看你為什麼會過來的。」

  一邊說，她一邊低頭看自己的桌子，另外一隻手則在操控著肖釀給她的程序，身後的巨獸頓時開始活靈活現的動了起來，邊動邊吼，完全吸引了他的注意。

  夏天其實就是在裝，她這會兒沒什麼好看的，但意外的是，她在裝完了抬頭準備要說話的瞬間，空間裡突然響起了一個虛無縹緲的男聲。

  「錯的是秦曉的事，她的死真是那個男人造成的麼？」

  夏天一聽就愣了，老二的聲音。

  他……他不是在昏迷中麼，怎麼會突然出現的？

  還沒等回過神來，方經理已經抖著一身肥肉把問題給答了：「不是不是……不是……」

  「誰？」老二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夏天有點急。

  她很想插嘴問老二怎麼樣了，怎麼會突然出現，是不是人已經好了，可眼下這種局面，她又不能多說，只能忍著。

  老二的聲音本來就偏清冷，也不知道這會兒做了什麼處理，縹緲之餘硬是多了幾分寒意，比她這個裝鬼的人更有說服力，於是沒一會兒的功夫，方經理在神經各種錯亂後什麼都招了：

  「第一回……不是不是……那個這事……我……那天……哦……男人……哦對……那天我帶了個客戶過去……結果那個客戶好像認識秦曉……」方經理想了半天：「是好像認識，不過沒說……反正當時看著挺奇怪的，然後秦曉看他的表情也挺奇怪的。」

  「那男的是什麼人？」夏天問。

  「神仙奶奶，這個我真不知道……」方經理就差沒叩頭告饒了：「那男的就是我一客戶，之前我倆也沒什麼交情，單純是因為他身家背景很牛，然後手裡又有筆大單……哦，我是說原料的事，我想從他那進批貨，結果不知道為什麼，他點名就要見秦曉……」

  「也就是說，你們公司以前的這種勾當，別人早就知道是麼？」夏天突然打斷了他的話。

  方經理愣了愣，開始沒答，但後來估計考慮到了活命的問題，居然點了頭：「反正……業內是都知道的，可我也沒虧待他們啊，我一分錢都沒少給好吧，別人不說，就單說秦曉，不然你以為她哪來那麼多的機會，又參加這個比賽又去參加那個比賽的，還不都是……都是她自己用身子換回來的，還有她的房子，公司里那麼多人，為什麼只有她一個買了房子，別人都沒買？因為她自己換的啊，這種事情，都是兩相情願的好不好，我可沒逼著她，您想啊，光我說著，你今天去陪誰陪誰，那能管用麼，你要擺個死魚臉出來給別人看，那倒霉的是我自己好不好，說的直白點，我那個設計部里，幾乎所有人被我推出去過，為什麼只有秦曉一個人落了壞名聲？因為她自己樂意唄……」

  夏天無言以對。

  她當然知道方經理說的是真的，也當然知道事情鬧到現在，不僅僅是秦曉的問題，可活生生的話擺在眼前時，她還是有點不太能接受。

  敢情，秦曉真的沒有那麼苦情，是自己和肖釀想的太多了。

  一時間，夏天被方經理的話拉偏了思路。

  老二的聲音適時響起：「那個男人是誰？你既然和他接觸了，總不可能不知道他是誰吧，他和秦曉的死，有沒有直接的關係？」

  「沒有……」

  方經理雖然說是沒有，但是表情卻明顯的猶豫了一下。

  夏天還沒出聲，就聽空間裡突然傳出了一種聲音，劇烈的，山崩海嘯似的從某一個角落裡涌了出來，瞬間就充斥到了整個空間中，同時，夏天身後的那些全息異獸也動了起來，個個張開了血盆大口，如猛虎下山一般附下了身子，做出了撲殺的模樣，目露凶光，唇齒流涎，惡態全露。

  再然後……夏天就又聞到了一股子臭味。

  屎尿的臭味。

  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