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我想要錢-13

  能不能離婚的事，夏天拿著手機認真查了一下，然後回覆：「可以的。」

  「真的？」保田媳婦反問，但神情沒有太多的激動，反而還是在解釋的：「我真不是想和他離婚，不是想……各自飛……」

  聲音越說越小，夏天不接話了。

  這時候，這種話，聽也好，說也好，其實都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歧義，所以，閉嘴最好。

  眼前的女人其實心裡什麼都懂，並不需要自己給她的行為去重做定義。

  保田媳婦嘟囔了一會兒，強調了一下自己的困境和不得已後再一次確認：「能離是吧……那……手續很麻煩麼？」

  「不麻煩。」夏天把整個流程給他說一下：「我可以幫你寫一個報告，由你來提交，或者，你讓李保田提交就可以，接下來的事情我來幫你。」

  夏天這倒不是在吹牛，她在心裡大致盤算了一下，雖然自己是不懂離婚這套玩藝的，可是拿著錢去找個律師處理一下可以的，所以真不是什麼大事。

  見夏天點頭了，保田媳婦好像才鬆了口氣，多少能吃進去點東西了，不過幾口粥喝下去以後，她想了想又問了一句：「那……保田還有救沒？」

  

  夏天立馬語塞。

  她不知道。

  殺人償命這種事情，是分時間段，而且還要看當時的社會形態的。

  拿她到目前為止接觸到的幾個案子來說，張虹那個世界，殺人就需要償命，只要是故意殺人，那麼死刑就肯定跑不了，朱靜的世界就沒這回事，他們的法律很排斥死刑，死緩就已算是很嚴重的了，而這個世界……不知道。

  她來的不久，也沒具體查過這事。

  肖釀倒是查過，可是人不在身邊啊……

  不過經保田媳婦這麼一說，夏天才意識到自己這個調查官當的並不那麼合格，起碼很多該知道的事情她都不知道，而且有的事情也沒想到前面去，所以一出問題就得肖釀來解決，這麼看來，以後還真得改改，只是眼前的事……

  夏天定了定神，迅速的在腦子裡想了一個比較折中的角度：「我覺得這件事吧，看上去是很嚴重的，但也不是一點迴轉的餘地都沒有，可不管怎麼樣，我都得知道當時發生了什麼不是麼？」

  這話倒也沒錯。

  保田媳婦琢磨了一會兒：「我老公，是殺了人。」

  保田媳婦說的情況，和夏天打聽到的情況差不多，西瓜，是借錢進的，賣的也還湊合，那對老夫妻，也的確是到他們店裡鬧了很長時間，鬧到店裡完全沒法做生意了，兩家才會起了爭執，但是後來動刀子，卻不全都因為這個。

  「他們說我們家賣的是假西瓜，會吃死人。」保田媳婦完全不能理解這個：「那西瓜怎麼能有假的呢？我家現在還有呢，都在我弟家放著呢，保田這面不是出了事了麼，西瓜就被他拿走了，說是要幫著賣賣，好歹賣出來點是點，總好過爛在手裡，不信的話，你過去嘗嘗，真要吃出事來了，你把保田怎麼著了我都沒二話……」

  說來也巧，保田媳婦剛說完這話，那面她弟就把電話打過來了：「姐，西瓜我今天又賣了五六百，你在哪呢，晚上我把錢先給你送過去，好歹先應個急。」

  保田媳婦瞅了夏天一眼，捂住了話筒，話也開始說的有點支吾：「這錢，他給我合適麼？」

  「嗯？」夏天一開始沒回過神來，反應了一會兒才明白，她這話，估計是問的財產的事，一想到之前她離婚的那個打算，再一想到對方通話的人，壓低了聲音問：「和你打電話這弟，可靠麼？」

  她不問還好，一問，保田媳婦倒是猶豫了，可電話沒掛，她又不好說什麼，又支吾了兩聲，先對電話那頭說了句：「我這面還有點事，等晚點過去找你。」

  掛了電話，保田媳婦張了張嘴，欲言又止，好半天才說了一句：「出這事之前，我誰都信，出了事以後……誰都不敢信了。」

  這話的信息量著實有點大，內涵也著實有點多，聽的夏天再度失言。

  嘆了口氣，夏天決定不瞎扯了，先把事情問清了再說。

  聊起來才知道，敢情保田家這兩口子，日常里還真是對兒沒什麼心眼的人，這個也幫，那個也信，結果到底給自己惹了禍。

  「那對老夫妻，其實在這附近都轉悠好長時間了，但凡是個做生意的人都躲著呢。」保田媳婦和夏天一邊聊著一邊對著口供，和夏天說著哪些事情對，哪些不對：「並不像是你說的那樣，他們來了就衝著餐館去了，少說也攪了兩三家了，哦，你說的那個饅頭店的大姐，也被他們訛過，愣了被要走了一千塊錢。」

  我靠，怪不得饅頭店大姐什麼都不說呢，敢情背地裡的問題在這呢。

  不過腹誹歸腹誹，夏天還是問了句：「為什麼？什麼理由？也是饅頭有問題？」

  「嗯，說人家饅頭是假的。」保田媳婦說：「餐館那面也是，說人家的土豆是假的，我們家西瓜也是，假的，反正什麼到他們嘴裡都是假的。」

  「假的？」夏天還真是頭一回聽到這話：「為什麼說是假的？你確定他們說的是假的？不是壞的？」

  食物這種東西，過期了，質量不好都能成為理由，假的是什麼情況？

  「嗯，確定，就說是假的，沒說是壞的，具體為什麼要這麼說……這個我真不清楚，反正聽來聽去，他們也沒別的話，就一直說這個東西是假的，那個東西是假的，這個不對那個不對這樣的。」保田媳婦一邊琢磨一邊說：「其實他們最早來的時候還沒直接訛人，也是我們大意了，就覺得是他們腦子有問題，也沒往多了想，誰也都沒防著，見了還客客氣氣的打個招呼，這才惹出後來那麼多事。」

  夏天聞言心念一動。

  保田媳婦要是這麼說的話，還真是沒準。

  人最怕在某件事情上動心思，一動了就會沒完沒了的想，想的一多，就會覺得特別在理，尤其是夏天還聯想到了當時老夫妻倆在中轉站時那種完全不講理的狀態，心思就活絡了一些。

  保不齊真有什麼內情呢。

  她覺得，有必要去查查為什麼，畢竟這對老夫妻死亡的問題已經即成事實了，改不了，她和肖釀只要勸他們正常離開就好，這才是她的工作內容，要達到這個目的，就要像處理大肖那個案子一樣，什麼線索都查才行。

  夏天在這邊暗自琢磨，那面保田媳婦的話也沒停：「鬧來鬧去的，我們那片做生意的就都說，躲著點這兩人，省得再出什麼事，結果保田不聽。」

  夏天一聽這話，把心思又攏了回來：「怎麼不聽了？」

  「那老夫妻是怎麼盯上我們家的。」保田媳婦嘆了口氣：「還不是因為我們家給餐館送菜麼，你剛才不也說了麼，餐館那面鬧的不可開交，是吧，餐館老闆說，別人都幫著他們說話，其實根本就不是那麼回事。」

  「沒人理？」

  「也不是，就……」保田媳婦想了一下：「就大家都是那種看熱鬧的狀態，和我們家的情況差不多……」

  她一說起這個，便結結實實的嘆了口氣：「我們當時被他們攔在門口的時候，真是，叫天不應，叫地不靈啊，根本就沒人搭過話。」

  保田媳婦說，那時候大家大多數都分成了三派，一種就是純看熱鬧的路人狀態，任你那面吵出花來，我這邊也絲毫不受影響，再一種是看著熱鬧跟著起鬨的，有的偏老兩口，有的偏商家，並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口舌之快逞的很是痛快，第三種就是自己家有小生意的，離這不遠的，這波人，大多都躲的遠遠的誰都不往上湊，李保田是個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