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我怎麼死的-22
2024-06-02 17:39:22
作者: 貓格格
金總媽就用那種波瀾不驚的狀態,訴說著自己的生活方式:「他們父子倆在外面忙的昏天暗地,不亦樂乎,我一個人在家裡,除了一天三頓飯,照顧他們的嘴和肚子,就沒別的事了,就是這樣,還不一定能到見人,有時候,飯都是通過他們的秘書傳到他們手裡的,飯盒能不能送回來都是兩回事,連著幾年,我買的最多的都是飯盒,還不是便當的那種,很好的保溫飯盒,個個都是保溫十二小時以上的……可有什麼用呢?」
金總媽輕輕的笑了,笑的有點澀:「其實小峰剛出生的時候我沒想到後來會發展成這樣,那陣子我一直以為一個新生命的加入,會讓我們,或者說會讓我的生活改變,之前我那種單調的只為他一個人活著的生活終於可以解脫了,畢竟孩子是在我身邊的吧,不管怎麼樣,我還是有個孩子可以照顧的吧,不至於無所事事。而且,打那會兒起,我就下了決心,不能讓我的兒子也過上同樣的生活,所以從他小時起,我就開始帶著他到處玩,試圖讓他學會生活,學會享受,結果呢,根本沒用。」
夏天只能陪著她回憶,抱怨,伴著她的回憶遞著話:「他爸不同意你這樣是嗎?」
「不是。」金總媽的輕笑換成了苦笑:「他根本就沒有時間管孩子。開家長會,我去,孩子在學校打架了,我去,孩子談戀愛了,追人家姑娘,人家不樂意了,找上門來,還是我來解釋……老金全程都沒有參與過小峰的成長,對於我來說,他就是個影子,除了往家裡交錢以外,我根本不知道還有這個人的存在。」
「那……」肖釀倒奇怪了:「金總既然沒有參與過小金總的成長,小金總又怎麼會變的這麼忙?」
正常的情況下,一個人的生活習慣是帶著父母影子的,小金總又沒有受到他爸的影響,怎麼會把他帶到那條路上去的。
「慪氣吧,因為之前我帶他的那種生活狀態,他爸看不上,雖說這人不參與孩子的成長,可卻總喜歡對他的生活指手劃腳,很看不上我兒子,就一天到晚的數落著,一年呢,回不來幾次,但是一回來就是在數落人。」
金總媽收回了目光,偏了頭去看自己的老公:「小時候,小峰就很怕他爸,長大了以後,到了叛逆期,知道頂嘴了,就和他爸的關係越來越差,見面就吵,幾乎說不了一句完整的話。」
金總媽說到這,看著金總的眼神便開始複雜:「就這樣,這兩個人唯一的交流方式就變成了吵架,幾乎沒有別的。」
她收回目光,看向了夏天和肖釀:「所以,你們覺得在這種情況下,我會想著去叫小峰迴來嗎?就算我去叫了,他會回來嗎?」
「可,這畢竟情況不一樣啊。」夏天急:「他爸都這樣了,他……」
「他不會回來的,而且,也不一定非要因為他爸感情好不好的問題。」金總媽輕輕搖了搖頭,換了一種極為無奈的口氣說道:「從他倆的身上,我明確了一件事,那就是,遺傳基因這種東西,簡直太強大了,我想的再多都沒用,孩子該是什麼樣,就是什麼樣的。」
「您的意思是……」夏天頓了頓:「金總……」
「對,你想的沒錯。」金總媽連氣都不嘆了:「他正了八經的工作之前,還是個體貼的好孩子,但一進入工作狀態之後,他就不再是他了,活生生的就是他爸的翻版。倔強,工作狂,裝著很有人情味,其實,是在用所謂的理智去控制著他的感情,說著一些看上去很好聽的話,然後,讓周圍的人在明明不想聽他話的同時,無計可施。」
這話說的就有點高深了,夏天不由的看了肖釀一眼,表示沒聽懂。
肖釀也沒太懂。
這話聽上去好像是在說他兒子很有能力,可又不像是夸,一琢磨之前所有員工的命運,他便開始在老金總上找出口:「我聽說,老金總是特別體恤下屬,小金總這一點,是隨他爸吧。」
「是,那是給他賣命的人,怎麼會不體恤。」金總媽搖頭:「我不想說這事了,你們既然已經來了,該看的也看到了,該問的問了,我能說的也都說了,接下來怎麼辦,你們隨便吧,想告訴他就告訴他,不告訴他也無所謂,反正這麼多年,我都是這麼過來的,一個人也習慣了。」
她繼續用那種無所謂的態度笑笑:「反倒是這段時間,我才知道什麼叫生活,喜歡陪他,就在坐一會兒,不喜歡陪他,就走人,去做我自己的事,既然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那就沒必要非得彼此牽連,挺沒意思的。」
這是被傷了心了。
而且,傷的還格外徹底。
金總媽雖然從頭到尾都是在用一種異常平靜的口氣說話,但是就是這種平靜到近乎麻木的狀態,讓一直聽她說話的夏天和肖釀意識到,這個女人的心,已經死了。
當初,她把生活的希望寄託到了自己的老公身上,結果,沒有換到老公的任何回應,老金總留給她的,是一個沒有任何情趣的,平鋪直敘的生活。
後來,她又把生活的希望寄託到了自己兒子的身上,結果,她兒子在給了她無限的希望以後,又莫名的收回了這種希望,再度把她扔回了原來的生活狀態。
夏天雖然不覺得一個女人就應該在家庭里這樣毫無怨言的付出,付出到連自己生活都沒有了,卻也不得不承認,她的生活的被動有一大半的原因,是那兩個男人造成的,如果換個家庭,她可能會活的更舒服一點。
夏天不知道該不該同情她。
肖釀倒還記得他們來的真正目的:「那個,我還有件事想了解一下,其實也是和小金總有關係的,但是,小金總還不知道。」
「什麼事?」金總媽問。
「就……錢的事。」肖釀準備詐人,快速在心裡打了個草稿:「那個,公司里出了點問題……」
「又死人了?」金總媽幾乎是本能的就給出了反應。
肖釀愣了愣,剛到嘴邊的話愣是給咽了下去:「您也知道公司里經常死人?」
「知道,怎麼可能不知道,一死了人,他就會回家裡要錢,這就是我到現在都不想理他的原因。」金總媽終於麻木里擠出了一點點的憤怒:「他爸,好歹還知道把人悠著點用,不往死了折騰,他倒好,光知道幹活,完全不知道怎麼幹,一死人就知道回來找他爸!」
肖釀找出了問題:「所有的?」
公司可死了不止一個人了,偏偏這老爺子還是在死第一個人之後沒多久,就進入了這種深度昏迷的植物人狀態,那他的事,誰來擺平的?
金總媽?小看她了。
肖釀意外的看著眼前的女人,判斷著各種各樣的可能。
金總媽倒是沒讓他想的太久:「你不用想那麼多,不是我處理的,我這個人,這麼多年都被他爸罵成了廢物,外面的事情根本什麼都不懂,就知道圍著鍋台轉,要不就是出去裝我的貴夫人,根本不成事,事是公司的董事給解決的,那人是老金的髮小,兩人從小一起長大,後來一起開公司,老金有事以後,公司里的事就全都交到他手裡了,我就拿了些股份,夠維持我現在生活水準的。」
肖釀意外的看了夏天一眼,沒想到平空里還出來這麼個人。
夏天也沒想到,但是很明白他的意思,於是決定走人了,只是走之前,還是抱著感情又說了一句:「哦,那看樣子,公司的事,我們還是去找那位董事問比較好,不過老金總的事,您真不打算告訴小金總嗎?您要不方便的話,我們來說也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