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領回來了
2024-06-02 17:36:33
作者: 素衫清韻
高秀蘭跟周美英去帽兒嶺那邊幹啥,陸家人除了陸東財大概都心知肚明。
上山下河的實在太遠了些,早上天才麻麻亮就走了,初一就丟給了陸東財,隨即又去託了張紅英,讓她得閒去幫著照看一下。
早上天不亮就走的,傍晚天都見黑了人才回來。
陸東財狠狠的感受了一把他娘的不容易。
晚上回來,高秀蘭餓的狠狠的扒了兩碗飯,放下碗把初一抱在懷裡,陸東福洗碗,一家子坐在灶房裡面高秀蘭這才跟陸東財講:「我今天去帽兒嶺了,跟你周家表嬸一起去的,在那邊給你相看了個姑娘。」
陸東財愣了一下:「娘,我不著急著找,這才離婚剛剛兩個月。」
高秀蘭沒好氣的開口道:「對,你離婚才兩個月,但是老娘讓你折磨的可不止兩個月了!」
陸東財不吭聲了。
陸明海把話接過來:「你今天去看了,咋樣?」
「就是年齡小了點,其他都沒得挑。」
陸明海沉默了半天:「你沒露面吧?是不是麻煩劉朝興媳婦再去跟人說說,看看彩禮給點錢行不行。」
高秀蘭搖頭:「你都不知道有多遠,腳都走大了,哪能麻煩人再來來回回的跑,這眼見就忙了,哪還有時間來來回回再折騰。周美英又去了一趟,說了半天,要四尺布票,一百斤糧食,東西送過去,那邊找隊上給開介紹信把糧食關係給轉過來,直接就能把人領走了。我找周圍的人打聽了,家裡孩子太多勞力少,年年人頭糧領了,找補的時候直接不得了。這才開春就過不下去了。到處托人打聽,看看誰家要媳婦的,要把閨女給出去,就是得要糧和布。這兩樣都是精貴的東西,那邊一帶哪有人捨得。但是也說不準,姑娘是個能幹的,長的也好,保不准就有別的人家看上了。」
陸東財道:「你就看了一眼就知道她好了?」
高秀蘭沒好氣的剜了他一眼:「老娘的眼沒你那麼瘸!我活了大半輩子了,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米還多,我看能看走眼了?那秉性是啥樣的,還能看不出來?」
陸東財再一次失聲。
行,他不開口了,愛咋咋,他娘高興就行。
陸明海道:「你既然覺得好,那就定下來,糧食,實在不行我去老三那裡看看,能不能勻上一點,還有布票,你——」
高秀蘭抿了抿嘴道:「我厚著臉去問問紅英看看她有沒有多餘的先左來用。頭年手裡的票都用到初一身上了,年底工分也不夠,也沒票。左右這是一輩子的大事,總歸要辦的,早辦遲辦都一樣,今年好好干,明年就能緩過來了,只要沒敗家的禍星子,早晚都能爬起來。」
如此,這個事情就算是先這麼定下來了,少不得還得去跟陸明江兩口子商量。
這三月份還不算忙,要修修堰和水渠,到了月底就要撒谷種捂秧苗了,那接著就得鏟春地裡面的頭道草,就真的沒那功夫再去折騰個人問題了。
這年頭糧食最難得,拿上錢都不一定能買到,這才剛剛開年,後面還有差不多一年時間呢,這會兒也不好開口去借支。
陸明海說跟陸明江家勻一點糧,想了想又沒好開口,琢磨著先從家裡的口糧裡面稱上一百斤,回頭不夠了再開口不遲。但是布票不開口那是真的不行。
張紅英也爽快,高秀蘭就起了個頭就直接把票給了她:「你也不要想著急著給我,我這暫時也用不到這個,只要人是個好的,過來能好好帶著初一,能給家裡減輕點負擔跟東財好好的,比啥都強。」
高秀蘭道:「那還有件事情得麻煩你,可能還得麻煩東平跟著跑一趟,一百斤糧食,得兩個人背,你大哥你也是知道的,到底上了年紀了,年輕的時候又受了不少罪,這兩年幹什麼真的大不如以前了,不然也不會把隊長交出去給人當。我跟周美英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這個禮拜天再麻煩她跟著跑一趟,然後帶著他爺倆一起把糧食什麼的給送過去,讓東平也跟著,開介紹信轉糧食關係什麼的他都懂,他跟著我能放心一點。。」
家裡的兩頭豬兩隻雞有陸東福照看著她倒是不擔心,關鍵還有個初一,不能給陸東福丟下,她也不好帶著孩子翻山越嶺的跑那麼遠。
張紅英爽快的應下來,回頭就跟陸東平講了。
這是大事情,別說禮拜天不去公社,就是去,陸東平也是要請假的。
剛好這幾天隊上修水渠,離平田撒谷種還要幾天,正是忙這些個人問題的好時候。
禮拜天一大早,外面還沒見亮呢陸東平就爬起來,溫婉迷迷糊糊的只感覺他起來了,出門了,門一關,外面說話的聲音也關在外面,她翻個身繼續睡,一直睡到外面天見亮了才爬起來。
這兩天暫時不用去地裡面,忙的也就是門前門後和那點自留地,也不會早早的煮飯,早上起來就開始干一些雜碎活。
溫婉就不客氣的多睡了一陣,這會兒天已經大亮了,張紅英在外面說話,伴隨著老母雞咯咯咯的叫喚聲。
她爬起來,在屋裡把頭理順當了,然後才出門去舀水梳洗。陸明江跟陸東臨爺倆已經不在家裡了,陸春娥在門口趴著寫作業,張紅英在柱頭後面剁豬草餵豬。
習慣了時不時的睡懶覺,溫婉覺得自己的臉皮已經被磨的非常的厚了,似乎沒有以前那麼不好意思了。
收拾好了之後才問張紅英:「娘,早上怎麼煮飯?」
張紅英邊剁豬草邊回她:「我昨天晚上發了面,剛剛看已經起來了,等下要蒸饅頭,眼看就忙了,也沒有時間弄了,一次多蒸點,這兩天的天氣吃個幾天還是能行的。」
「行,我給你搭手。」
張紅英問她:「你今天不忙?」
「不忙,吃了飯可以去扯豬草,然後回來繼續納鞋底子。」
張紅英就不再管了,有事情干就行了。
這兩天地里的菜都出苔子了,除了菜薹也沒別的東西可吃。張紅英去掐了一大把回來,在鍋里燙了一下捂那裡做嗆菜。等吃的時候溫婉才知道,這個嗆菜真的是對得起它的名字,嗆的人鼻涕眼淚的止不住的往下流。
等把饅頭蒸出來吃了飯就半天晌午了,太陽出來暖和起來,溫婉才和陸春娥出門去扯豬草。張紅英則在家裡把院子外面大叢大叢的青菜擦地給砍回來,燙一部分曬乾了做乾菜,還有的加上鹽搓了掛那裡風著。
出門扯豬草也不全是扯豬草。
陸春娥在麥田裡扯草,溫婉就拿著小鋤頭和籃子在田坎上面挖能吃的野菜。薺菜已經不行了,但是冒出來的折耳根,蒲公英,清明菜都能行,還有一叢叢的野蔥,都是這個季節獨有的。等到清明前後,椿芽也出來了,榆錢,槐花,還有山上的筍子,蕨苔,弄好了都能到碗裡來。
這是溫婉在這裡過的第二個春,她已經比去年的時候熟悉多了,知道春天的好東西多,只要勤快一些往家裡多劃拉,不怕沒有東西吃。
這段時間豬草也特別的好扯,麥地里的豬秧秧,鵝兒腸,貓耳朵,卷耳——手腳利索,要不到一晌午就能扯上滿滿一背簍,兩個人到家太陽還沒落山。
陸春娥擱下背簍歇了口氣:「嫂子你說我哥他們什麼時候才能回來,說是挺遠,不知道會不會摸黑,天黑了打火把的話山路也不好走。」
溫婉進屋舀水出來兌了洗手,洗完手就往屋裡走,邊走邊回答她:「應該不會那麼晚,說好了的事情,把東西送過去手續辦了,人領回來,耽擱不了多久。」
陸春娥嘆氣:「希望這個嫂子能是個好的,不然東財哥可太慘了。」說完,看著溫婉 去掀蓋在縫紉機上面的布問道:「嫂子你要用機子嗎?」
溫婉應了一聲:「還早,不是給你哥做了衣裳,還有一點沒鎖邊,今天給弄好就能上身了。」
「那我也去拿鞋底子,我到你這邊來納,我們還能一起說說話。」
溫婉笑道:「行啊,你去拿啊!」
兩個人各干各的,還能湊一起聊天,也不耽擱手上做的事情。
「我聽娘說,說這回這個年齡還小呢,都不到領證的年齡。不過大伯娘看上了,說是要先把人領過來先在家裡住著,等年齡夠了就扯證。」
陸春娥道:「大伯娘看人還是很準的,春燕姐跟春梅姐的對象都是她給挑的,你看,兩個姐夫都是挺好的人。」
不經念叨,正說著呢,念叨的人就回來了。
聽見外面有動靜,陸春娥把手上的鞋底子放下起身去了外面,溫婉也起身跟著跑了出去。
是陸東平他們回來了,正在院子口上說著話,溫婉一眼就看見了跟在陸東財身後的姑娘。
看著,真的好小啊!連根像樣的頭繩都沒有,亂糟糟的,身上的衣裳幾乎都快遮不住身體了,褲子下面半截小腿都露在外面,腳上更是,前面露腳指頭後面露腳後跟。
因為太瘦的緣故,一雙眼睛就顯得特別大特別的突兀,眼裡還懵懵懂懂的四下打量。
這就是她以後要生活的地方了?
倒是比她想的要好很多。
陸春娥對著她笑了笑,喊了她一聲:「小嫂子!」
太小了,嫂子前面不加個小她都有點喊不出口。
那姑娘愣了一下,大概是還沒轉過彎來,不過還是衝著她笑了笑,笑起來嘴角有一個淺淺的酒窩,還挺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