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被拒絕
2024-06-02 17:32:53
作者: 素衫清韻
許青銘就笑了,被氣笑的,抬手猝不及防的在她額頭上敲了一下:「想什麼呢?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東西?既然當了代課老師那就好好當,回頭我回找時間去謝謝他的。」
「不用不用,我跟你講就是想讓你高興一下,我自己會謝謝他的。」
知道跟她講不通,許青銘也懶得跟她再講:「行,那晚上就得早點睡,明天就得起的更早了。對了,來的時候鋼筆什麼帶了沒有,我帶了一支給你拿去先用著。」
「不用不用,陸東平幫我買了。」溫婉晃了晃手裡還沒有來得及放下的口袋:「那我去洗漱啦!」揮揮手就朝門口走去。
許青銘站那裡,手插在口袋裡半響都沒動彈。
真是個傻姑娘啊!
他不知道該怎麼辦了,走的時候家裡長輩千叮嚀萬囑咐要好好的看著她照顧她,結果他來了人已經被狼叨走了。
女知青的屋子裡依舊不是很和諧,一起來的三名女知青特別的團結,唯有溫婉早出晚歸的感覺十分的不合群,進門看著徐文芳和張芸在看自己,她點點頭就算是打過招呼了,然後將手裡的東西放到了床裡面,兌水準備洗漱。
徐文芳喊住了她:「溫婉,你最近都在哪裡扯豬草啊,明天我們一起?」
現在天氣暖和了,也亮的早了,沒有人早上起來吃飯再出門,而是天見亮就出門幹活,干到太陽到爬到半空才回來做飯,在屋裡歇那麼一陣,避開一天太陽最毒的時候再出門。
清明節才剛剛過,大太陽一個接著一個,正午的太陽毒的很,徐文芳和張芸她們都黑了不少,加上知青點這邊伙食就那樣,吃的幾個人一臉菜色,那臉色就更難看了。
看著溫婉還白嫩嫩粉嘟嘟的臉,那心裡越發的不是滋味兒,心思也就活了起來。
畢竟,能好過一點誰都不想這麼難過。
徐文芳不知道張芸和鄧紅娟怎麼想的,她自己決定對著溫婉示好,想想點法子看看能不能過好一些。都是下放的知青,人能過這麼滋潤,那肯定是有方法的。
溫婉道:「我明天不去扯豬草,一起不了,不好意思啊!」
徐文芳訕訕的,她沒想到就這麼個提議還是被拒絕了。
鄧紅娟嗤笑連連:「是扯豬草不夠累還是竹簍不夠壓人,非趕上去用自己熱臉貼人冷屁股,舒服不?」
溫婉擦了擦臉看了她一眼:「都在一個屋住著,有話直說,用不著陰陽怪氣,你說著不累我聽著挺累的。什麼意思,你說你的想法我有我的想法,想法有差我還不能拒絕了?」
徐文芳忙不迭的打圓場:「沒事沒事,我就是問問,你不去的話那是沒辦法一起,我就想著咱們住一起的,一起出門也熱鬧些。」
溫婉點頭:「是這麼個理,等我要再去扯豬草,喊你一起。」不過,暫時是沒可能的,她現在去當代課老師,有基本工分補貼,她再也不用擔心年底分口糧的時候工分不夠給隊上找補了,所以她為什麼還要去扯豬草。
不過,客氣話還是要說的。
屋裡也看不見了,聊天也沒有什麼好聊的,倒是徐文芳她們幾個,反正每天睡覺都要嘰嘰咕咕的說上一陣子,溫婉已經習慣了,完全不受感染,很快就合上眼睛。
因為知道要早起,早上的時候她醒了好幾次,摸到手電悄悄的在被窩裡看時間,剛剛五點,外面還黢黑她就爬起來,剛剛收拾妥當外面就傳來了陸東臨的聲音:「溫婉姐,起來了沒有?」
哪能沒起來,今天才算是正式的上課第一天,肯定不能去遲到,生產隊到學校還有一里多二里路,她走路也要時間的。
輕手輕腳的將門掩上就去了外面。
徐文芳睜了下眼睛,屋裡漆黑一片,還沒見一點亮,感覺自己可能在做夢,翻個身又繼續睡了過去。
溫婉提著口袋和陸東臨陸春娥一起,邊走邊說話:「你們上學天天都這個時候起啊?好早!」
陸春娥笑道:「以後你也要天天這個時候起了,夏天好,起早了涼快,冬天簡直凍死人。」
陸東臨對此很有經驗:「那不礙事,現在冬天剛剛過去,離下個冬天還早,燒火的燒火存點炭,等到冷的時候拿個家什到辦公室裡面,可以烤火。」
說說笑笑的,到也很快,到學校的時候天就差不多亮了。
有孩子更早的已經開始拿著掃把搞衛生了,陸東臨進教室,溫婉直接去了辦公室,辦公室裡面這會兒光線還暗著,不過已經有人了,是一年級的老師王紅梅,家在王家梁,就在學校後面不遠,據說是王先念的侄女。
溫婉跟她打了招呼:「王老師早上好!」
王紅梅有點不習慣這種客氣的打招呼方式,愣了愣,點點頭道:「早上好。」
溫婉到自己辦公桌跟前,掏了塊用舊了的手帕把看著什麼都沒有的桌子又抹了一遍,她琢磨著是不是該拿個盆子過來,洗手洗抹布希麼的。
然後才將帶的東西放下來,教科書,筆記本,還有她昨天拿草紙自己訂的本子,鋼筆,她原來有一支,陸東平買了一支,剛好一個蘸藍墨水一個紅墨水。
墨水學校是有的,校長辦公室,她昨天就去領了。
東西放好之後她四下的看了看,看見門後面的熱水壺,問了王紅梅一聲:「要自己帶熱水壺過來嗎?」
王紅梅道:「不用,兩個呢,誰都可以用,不過得燒開水,按值日表來。」
說著,乾脆一次性給她詳細的講了一下:「值日表也沒貼,基本就是按著年級來的,我帶一年級就是星期一,你帶二年級你就是星期二,值日的時候要稍微早點來,邊上那個石板房裡面有灶台,可以燒開水,水是學校外面大路下面那裡水井裡打的。然後就是搞一下辦公室衛生,帶學生上早操,上下課要掐著時間打鈴。」
溫婉點頭:「我記住了,謝謝啊!」
「客氣啥!」
溫婉就真的不客氣了,弄了奶粉倒進拿過來的茶缸子裡,然後去倒了開水沖了一點。收拾好放進了抽屜裡面。
還沒有喝完,外面的鈴聲就響了,這是要上早操了。
教二年級的孩子,溫婉是沒有什麼壓力的。這個年紀的孩子正是淘氣的時候,但是溫婉也淘氣啊,帶著一起學也能帶著一起玩嘛!做人,何必那麼死板呢?
星期五一天的課下來,溫婉很快就將自己融進老師這個角色裡面了。
禮拜天依舊是大晴天,明晃晃的太陽。
陸東平不用去公社她也不用去學校。
麥田裡面的麥苗瘋長,已經開始出穗了。河邊的楊柳垂柳都綠了枝頭,門口的香椿樹也發芽了,陸東平抽空用竹竿綁了鐮刀將樹上猩紅的嫩芽兒勾下來,摘了之後張紅英就開始搓鹹菜。
陸東臨一大早就和陸春娥去扯豬草,順便的割了柳枝做哨子,聲音倒是挺脆,能傳出去老遠老遠。
回頭來溫婉就又得到了小禮物,陸東臨用麻柳枝給她做的小哨子,陸春娥給她帶回來的野薔薇。為了試試哨子行不行,她湊到正在掰香椿的陸東平跟前,對著他耳朵吹響了第一聲,惹的陸東平假裝要收拾她,溫婉幹了壞事兔子一樣就竄進了灶房裡面,坐在灶台後面喊陸東臨。
陸東臨在門口探頭:「姐,啥事啊?」
溫婉將鍋底的火引起來道:「我燒水,你跟你哥,還有春娥洗個頭,不許再跑的沒人影了啊!」
陸東臨垮了臉,這會兒洗什麼頭啊?
張紅英在外面和陸春娥一人一個小板凳圍著蓋子坐著在掐香椿,掰下來的香椿要去見個水,趁太陽大把水汽曬乾,然後用手掐一遍,能掐動的才能吃,掐不動的那肯定咬也難咬,只能丟了。
張紅英喊他:「這會兒才燒水呢,去給你哥幫忙,撿總會撿,這麼大人了,一不盯著你就到處溜,對得起你早晚兩頓飯吧?」
陸東臨哼哼唧唧的不情不願的提著籃子去了院子外面。
門口那塊地方就按著下去的下路一分為二,左邊是陸明江家的,右邊是陸明海家的,長著大大小小的香椿樹,裡面還有魔芋,這會兒也冒出來了,邊上頭年點的蠶豆和豌豆已經吐苞開花。
樹上的香椿芽子這會兒剛剛冒出來,猩紅的嫩芽兒,這會兒弄下來醃一批,過個幾天又能再醃一回。
溫婉燒好了水先喊了陸春娥,自己坐過去幫著張紅英掐椿芽。
陸春娥進屋拿了皂角出來,按在木板子上砸了砸,砸碎了之後放木盆裡面,然後舀了熱水一衝就出來泡泡了。
溫婉瞅了一眼這才記起來,起身去陸東平那裡問他:「我用的那個,洗髮膏你放哪了?」
陸東平手上一用力,香椿芽連同下面的枝條一起被他給勾了下來。
「洗頭?我去給你拿。」
放下竹竿往院子裡走,溫婉跟在他後面道:「都洗啊,難得有功夫。陸東平,你的頭髮是不是長了點,該剪了?」還有陸東臨,那頭髮長的都跟野人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