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十八歲處個對象怎麼了
2024-06-02 17:32:31
作者: 素衫清韻
許青銘點頭:「行,那就抓緊的過去看看。」說完又打量了陸東平一眼:「謝謝了啊!」長的還挺精神,感覺好些像比自己個子還高一點,山裡面吃都吃不飽,難見長的這麼整齊的。
「客氣了。你們來我們這支援生產,互相幫忙是應該的。」
許青銘挑眉,喲呵,覺悟還挺高啊!
到倉庫里,陸東平招呼了胡秀娟一聲:「今天新來了知青,人數有點多,住的地方擠不下,我大伯也沒回來,我記得倉庫里有多餘的木板和架子,想找找看看有沒有能用的。」
倉庫里的一根線那都是集體的,知青點那邊要用,胡秀娟自然也不會阻攔:「行,你翻,不過翻好了要登記一下,不然回頭我說不清。」
「那是肯定的。」
隊上的倉庫,一部分是用來裝儲備糧的,有人專門看著,胡秀娟管理的這邊就是一些農具雜物。陸東平喊了許青銘和黃萬城進去扒了半天,還真的弄出來一個垮的差不多的床架子和幾塊板子。
在胡秀娟那個本子上登記了一下,許青銘和黃萬城也簽了個字,這才合力把東西弄去了知青點。
陸東平當然知道,因為這東西是他弄倉庫這邊放著的,是屬於隊上原來那個孤寡獵戶的。
老獵戶脾氣不好,隊上沒人願意跟他來往,又無兒無女的,也就陸東平,小時候膽大臉又厚,經常往往他那裡跑。
除了把獵槍,還餵了條骨瘦如柴的獵狗,兩間石板房。
他是從來不去上工的,到了年底也分不到口糧,吃喝都在山裡找,跟野人差不多。就那兩間石板房,一個架子床,黃泥壘的灶台,那是陸東平兒時最美的記憶。
鬧饑荒那幾年,那時候陸東平還不大,隊上的人都沒東西吃,山上的草,樹皮,都吃完了,還有吃觀音土的,肚子吃的大的跟懷上了似的。那玩意兒吃了拉不出來屎,為了不撐死,為了活命,有的人就用手去硬掏。
那會兒日子真的是太難了,他也不大還不到十歲的樣子,還沒有陸春娥也沒有陸東臨。
他見天的到處跑著去找吃的,最喜歡去的就是那老頭那裡,那黑黢黢的屋子裡,那簡陋的灶台上總是冒著熱氣,裡面燉著各樣的吃的。
他不知道為什麼隊上的人要怕那個老頭,年幼的他覺得那老頭特厲害,都不會生病也不會餓肚子的。
可惜啊,老獵戶熬過了最艱難的饑荒,大家的日子看著一點點好起來的時候他卻死了,死的很突然,等陸東平過去的時候人都硬了。
無兒無女的也沒有人安葬,陸東平跑回去喊人,陸明海和陸明江幫著在老頭家後邊挖了個坑,也沒有棺材,就那樣被埋了。
老頭死了,那獵狗沒多久就死了。
屬於他的東西,就那杆獵槍最珍貴,陸明海怕惹麻煩,乾脆利落的上交了。剩下就那口鍋,還有就是屋裡算是還比較完好的床,直接搬去丟倉庫,算是充公。
那年月抓的多緊張,就是一根針,那樣的便宜也不敢占,就怕惹禍上身。
這床放久了也不行,據說還是上好的檀木做的,也散架了,倒是沒朽,不知道還能不能撐得住兩個小伙子的重量。
「這怎麼弄,得釘子釘吧?」
陸東平也不知道該怎麼弄了:「錘子家裡有,但是釘子,這邊不好找。」
他之前收的那點舊釘子,給溫婉收拾床的時候全都用了。
他沒有,那剛來的知青就更找不到了。
「先找個掃把掃一下放屋裡看看怎麼支,回頭去找我大伯,讓他弄,他不給想辦法,你們回頭都去他家裡住好了。」
許青銘笑:「這主意倒是挺好。」
幾個男同志說說笑笑的倒是挺和諧,隔壁的幾個女知青探頭看了看走過來找劉常青和王建茂。
「你們誰是劉常青同志,誰是王建茂同志啊?我們想問一下吃飯的事情。」
王建茂自己介紹了一下:「我是王建茂,這位是劉常青同志,原來我們都是在一起,各出各的口糧,輪流做飯,現在人多了,大家還是商量一下,要怎麼弄才好。話講清楚明白,以後免得產生矛盾。」
許青銘悄悄的扯了溫婉一把:「安寶,你們輪流做飯啊?可以啊!有出息了,能自己做飯了了!」
溫婉白了他一眼:「我沒跟他們一起,我在陸東平家搭夥。」
許青銘意外的看了她一眼:「還能搭夥啊,怎麼個搭夥法?」
「口糧自己弄,直接每天給口糧也行,沒有口糧給錢給糧票啊!」
許青銘覺得這樣很不錯,但是他沒口糧,他還窮。
他又不是溫婉,又沒工作,以前在家的壓歲錢也沒存多少,走的時候家裡給了錢,但是也不多,哪敢隨便亂花啊!
「七哥,不行你就先跟我一起去搭夥呀,等這邊真的安頓好了你再和他們一起開火好了。我跟你說,自己做飯真的特別的累,早上外面見一點亮就得起來,還得挑水,那個木桶好重,我一隻手都夠提。最重要的是知青點沒有自留地,連菜都沒有,除非花錢去跟社員換,不然天天玉米碴子粥,能讓你喝到吐。」
許青銘「嘶」了一聲:「你別嚇唬我,我膽小不經嚇。」
「嚇唬你幹什麼呀!真的,考慮考慮?」
許青銘有點意動,然而溫婉再開口,他就一點也意動不起來了。
「七哥,我得跟你先說點事情。」
「什麼,什麼事情?安寶,你別這樣眼巴巴的看著我,你這一看就是做了什麼壞事情。」
溫婉虛晃的踢了他一腳:「什麼呀!什麼壞事情,我能做什麼壞事情。就是陸東平,他說晚上喊你去他們家吃飯。」
許青銘眉頭一跳,看了抱著膀子站在那裡的陸東平一眼,心裡有一種不好的預感,笑了笑:「不是,非親非故的,他請我吃什麼飯。」這年頭,城裡日子都緊巴巴的,山里更不要說。
溫婉心一橫,老實交代了:「因為我在跟他處對象啊,你是我哥,你這麼遠來了,他請你吃頓飯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什麼,什麼玩意兒?溫婉你再說一遍!」
許青銘快要跳起來了,他這是聽見什麼了,他們家安寶下鄉兩三個月就跟人處對象了,還是個山裡的?我得個娘嘞,要出人命了。這要叫家裡老頭子老太太知道還不得塌天了。
「你別亂叫呀,不就是處個對象你這麼大驚小怪幹什麼?人家十八歲就能結婚了,我十八處個對象怎麼了?」
許青銘再要說話,那邊黃萬的聲音就傳過來:「許青銘同志,來日方長,晚點再敘舊啊,我們先把吃飯的事情解決了,然後去找隊長想辦法把床弄好啊!」
許青銘難得的沉著臉,看了溫婉一眼,指了指她:「你給我等著!」說完,抬腳就走。
等他走了,陸東平才尋了空隙過來問溫婉:「跟你哥說了沒有,晚上過去吃飯。」
溫婉焉巴巴的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看自己的腳,腳下一顆小石子,被她一腳踢出去老遠。
「說了,他可能不會去。」
陸東平挑眉:「不願意去?那我再去喊一聲。」
溫婉飛快的扯了他一把,搖搖頭:「別去了,他,我跟他說我們處對象的事情了,他看起來好像很生氣。」
很生氣啊?那太正常了。
「行,我知道了,走吧,咱們回去吃飯,這個事情你不要再跟他說了,我來。」
溫婉擔憂的看了陸東平一眼:「你不要跟他打架。」
陸東平樂了:「怕我揍他?不會。」就算是表哥那也算是以後的小舅子,巴結還來不及,怎麼可能動手。
溫婉搖搖頭:「我是怕他會揍你,你離他 遠一點。」許家的男孩子,那都是丟部隊裡去訓過的狼,許青銘看著白白淨淨的跟個文弱書生一樣,年紀還小,可是狠起來一點也不比幾個哥哥差。
陸東平不知道,這話他也沒放在心上,他覺得,為了對象,挨個兩下也算不了什麼。
「走吧,娘做了好吃的,你哥不來,你得多吃點。」
兩個人嘀嘀咕咕的,一會兒功夫陸東平就把人哄走了,等許青銘跟人說完事,回頭哪還有溫婉的人影。陸東平那個狗東西在他眼皮子底下把他家安寶給哄走了。
許七要氣死了!!
到家,陸明江和張紅英就出來了,陸明海也在,結果就陸東平和溫婉兩個人。
「溫婉,你哥哥,沒來?」
溫婉道:「他剛來,說不好搞特殊,要和其他知青一起。」
張紅英點點頭:「行吧,以後時間長著呢!」
只有陸明海,對著陸東平挑了挑眉嗤笑,意思不言而喻,看熱鬧。
陸東平嗤了一聲:「大伯,知青點那邊,男知青沒地方住,你還在這裡躲清閒,不趕緊去給解決了,回頭鬧你家裡來了你可別怨我沒給你打招呼。」
陸明海笑不出來了:「不是叫你看著安排,你這一下午搞啥去了?」
「啥也沒搞,我就把倉庫裡面原來收的那個床給挪去了,又拿了幾塊板子,但是那床放的時間久了,框了,散架了,得用釘子好好整整,那玩意兒我沒有,我能有啥辦法?」
陸明海咂了一下嘴,嘟囔了兩句,風風火火的就往回跑,陸明江喊他都沒喊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