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過河拆橋
2024-06-02 17:11:06
作者: 是純純鴨
「塔娜公主,你自己可信自己口中要『好生謝過我』的話?」陳寶珠揚起頭,露出了一個明媚的笑容,落在塔娜的眼中卻冰冷刺骨。
她突然蹲下身子,與跪著的塔娜平視:「我可以救你母妃,可你們要拿趙妃的事情來跟我交換,不然,我自然可以讓你母妃更加痛苦。」
說起來,陳寶珠本不是這種威逼利誘的性子,只是老人說『看人下菜碟』也不是全無道理的。
現如今,他們尚且不曉得塔娜的為人以及利用他們的目的,自然也得反過頭利用一下她才算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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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娜公主大可細細考慮幾日,左右我有的是功夫。」陳寶珠站起身來,不慌不忙。
她當然曉得如何拿捏塔娜的心思。
她等得了幾日,可烏木朗意等不得。
塔娜果然急了眼。
她原本想著先叫陳寶珠用了法子,趁機記在心裡,這樣一來他就不用在乎什麼『趙妃』的事情了,卻沒想到竟然陳寶珠竟然說了這樣的話。
她將計就計:「這等小事自然是可以的,不過我母妃如今正受頭風折磨,神志不清,還得請世子妃先治好她才行。」
陳寶珠當然曉得這一點。
她也不會打無準備的仗,既然神志不清,那她便先叫人清醒過來,只要自己留著後路,就不怕塔娜會反悔。
果然,在一番施針以後,烏木朗意的頭腦的確清醒了過來,就連痛楚都減少了大半。
她的臉上是抑制不住的喜悅,這樣一來,她日後便能平平安安的度日了。
陳寶珠冷眼看著這母女二人寒暄,心裡卻沒被這樣的骨肉親情所打動——倘若塔娜真的在乎烏木朗意,便會在自己第一日提出的時候,便做好決策,而不是如今。
更何況,她曉得塔娜擔心的是烏木朗意能夠徹底根治的時間,三個月,足夠草原王醒過來去恩寵新寵了。
「塔娜公主——」陳寶珠沒有那麼長的時間繼續看她們抱頭痛哭,開口打破這個場景,「你答應我的事情,也該做到了吧。」
塔娜的臉色果真白了幾分。
她本來就是打算糊弄過去的,如今顫顫巍巍的站起來,對著陳寶珠福了福身。
陳寶珠看著她這像模像樣的中原行禮法子,不由得蹙起了眉頭。
這架勢讓陳寶珠始終都懷疑,塔娜到底是不是被大妃趕出草原的。
「世子妃,我母妃方才沒了疼痛,身子正虛弱得緊,同人講故事最是耗費心神的,不如等……」塔娜已經將方才的幾個穴位記了下來,日後完全可以自己操作,不再需要陳寶珠。
陳寶珠早就料到了這樣的的結果,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挑眉看她:「塔娜公主是要跟我玩過河拆橋嗎?」
「今日我給烏木朗意所用的針法的確可以緩解一時疼痛,可要是今夜雨水不停,她撐不到天亮便會繼續頭疼欲裂,保不齊就會立時疼死,即便是這次的針法都會無用塔娜公主,你可要想想清楚——下次你再來求我,我可還會這麼好性幫你。」她站起身來,並沒有什麼太惱的情緒。
前世今生,她幾遭冷眼和利用,至於這些根本就不算什麼。
塔娜原本以為一切盡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卻沒想到卻被她所識破,一下子無助和羞恥一塊爬上了她的心頭。
她偏頭看了看一旁的烏木朗意,咬了咬牙,下定決心:「額吉,你便同她講講趙妃的事情吧,這樣你也能徹底好起來。」
她明白趙妃的事情在草原並不算什麼秘密,卻是天大的禁忌,故而所有人在看到陳寶珠模樣的時候都十分驚訝,卻誰都不肯說。
「趙妃本名趙茹娘,是個中原人,聽聞是來自鄴城的人……」烏木朗意嘆了口氣,便說起了過往,「聽聞她母家是做什麼皇商生意的,家裡頭還有個弟弟,名喚趙靳。」
「什麼!?」陳寶珠的瞳孔放大。
眾所周知,趙家只有她阿娘一個女兒。
她不敢相信,如果自己的阿娘是所謂的『趙妃』,那她又該是誰呢:「她人現在在哪裡?」
如果自己的阿娘是趙妃,是不是就證明阿娘還活著?
「早就死了——二十年前,草原的幾位王子逐鹿,她是誤闖進來的,跌跌撞撞的便闖進了齊日邁的心頭,就在兩人準備喜結連理的時候,卻被草原王橫插一腳,自此那人成了趙妃。」
「我仰慕她的才情和不同於草原人的身姿,引為知音,朝夕與共,她卻寧死不從可汗,終於自戕。」
「她的屍首如今正埋於不遠處的那曲高寒,世子妃,你與她容貌相似,究竟是何人?」
烏木朗意願意將這些全都告訴陳寶珠,不光光是為了治好自己的頭風,更多的還是想知道她的身世,倘若是平白無故的兩個人,絕對不會有如此相似的面容。
陳寶珠心中百感交集,作為交換,她淡淡開口:「我小舅舅便是趙靳。」
短短的一句話讓烏木朗意的身子晃了晃。
算算年歲,陳寶珠生時,趙妃正在草原,倘若二人不是母女,那便說明趙家還藏著一個女兒。
陳寶珠明白,自己如今是以烏木朗意的性命做要挾,她們絕對不敢誆騙自己,更不敢有所隱瞞,既如此,她也該信守承諾。
她將自己早就寫好的方子留下,隨即站起身來:「每三日用這個方子敷頭,最好用手巾包裹,三個月便能根治,只要你們按時按量,每逢陰雨天,便不會發作頭風,倘若停上一次,日後便是大羅神仙也難救她。」
她將方子留下便轉身離開。
如今,她還有更重要的一件事情要去做——
自己到底有沒有姨娘,只有趙家的人最清楚。
陳寶珠遍尋了帳篷,並沒有看到趙靳的身影,就連他素日騎慣了的馬都不在。
她想到烏木朗意口中的『那曲高寒』,再看看馬廄裡頭困著馬匹……
雨水全都打在了她的臉上,叫她看不清眼前的場景。
事到如今,她必須賭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