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１５０章 紫砂

  鍾秀聲音微冷，「阮星蘅，你一個外人憑什麼插手我顧家的事，你算什麼東西！」

  她心裡十分後悔，早知道當初就不該讓阮星蘅有機會進門。

  「狸貓換太子，你算什麼東西。」墨川和阮星蘅並肩站在一起，寒聲道，「她就是我！」

  鍾秀氣得臉色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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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星蘅微微一笑，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優盤，晃了晃，「有一段音頻，想請大家聽一聽。」

  看到白色的優盤，鍾秀心裡莫名一慌，忽然想起來她和鍾老太太說過兩次真相，可是顧家的房間隔音效果都很好，不可能偷聽到的，除非她們事先藏在了房間裡。

  想到這種可能，一股密密麻麻的寒意從腳底爬上脊背。

  鍾秀三兩步衝上來，想要奪走阮星蘅手裡的優盤。

  墨川臉色一沉，拽住鍾秀的手腕，聲音冷沉，「怎麼，心虛？」

  鍾秀勉強扯了扯嘴角，強裝鎮定道：「玄瑾，你就這麼恨我，一定要認別人當你的母親，不惜偽造虛假音頻？」

  「是不是偽造，聽一聽不就知道了。」阮星蘅將優盤插進電腦，毫不猶豫地點擊播放。

  鍾秀第一次和鍾老太太坦白身份的聲音一字不差地在安靜的客廳里響起，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聽完第一段音頻後，客廳內的眾人表情複雜極了，有震驚，有同情，有訝異，還有愧疚，愧疚的是鍾家人。

  鍾景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他竟然真的還有一個小妹，這個小妹還經歷了荒誕的人生，而小妹的悲慘人生，是鍾家造成的。

  他看了看鐘靈，又看了看鐘秀，跌坐在沙發上，心緒起伏不定。

  鍾秀臉上掠過難堪和屈辱，手緊緊捏成拳頭，指甲掐進肉里的疼痛堪堪讓她忍住想殺了阮星蘅的衝動。

  顧昊安閉上眼，無聲地長嘆。

  阮星蘅將所有人的表情盡收眼底，她猶豫了一下，讓墨川暫時把鍾靈帶去客廳外才開始播放第二段音頻。

  這一段音頻結束，鍾景再也忍不住，憤怒地沖向鍾秀，死死按著她的肩膀眼光，痛心疾首道：「為什麼，對不起你的是鍾家，你為什麼要那麼折磨小靈，到底為什麼！」

  鍾秀奮力推開鍾景，冷笑道：「哥哥，你瘋了嗎？僅僅靠兩段不知真假的音頻你就要給我定罪，我才是你從小疼愛的妹妹！」

  「不，你不是！」鍾景一想到從小沒吃過苦受過一點委屈的妹妹竟然被一個野男人折辱到生下野種，他的心就痛得不行，聲嘶力竭地大喊道，「毒婦，你這個毒婦！」

  鍾秀笑了起來。

  看啊看啊，明明都是鍾景的親妹妹，同父同母，血溶於水，可是鍾景在聽到她被那些畜生不如的東西折磨後，就沒有這麼大的反應，聽到鍾靈受到了侮辱，就急了。

  哈哈，多麼可笑呀。

  她鍾就活該下賤，鍾靈就該是天之驕女唄。

  呵呵，可笑！

  鍾靈停止腰背，聲音堅定地道：「大家不要被阮星蘅偽造的音頻騙了，現在的科技，想要偽造聲音太簡單了，她就是和鍾秀聯合起來想要——」

  「夠了！」樓上傳來一道虛弱但充滿怒氣的聲音。

  眾人齊齊抬頭，鍾老太太扶著樓梯一步一步地往樓下走。

  鍾景和鍾舅媽急忙去扶她老人家。

  看到鍾老太太，鍾秀臉色沉了沉。

  顧長寧跌坐在沙發上，神色絕望，完了完了，她母親要完了。

  阮星蘅靜靜看著鍾老太太，希望老太太不要讓她失望。

  墨川把鍾靈扶了進來，母女倆隔空對望，淚眼婆娑。

  「我的小靈……」

  「母親……」

  鍾靈衝上去和鍾老太太抱頭痛哭。

  哭夠了，鍾景才把倆人分開。

  鍾老太太抹了一把眼淚，顫巍巍地走到鍾秀跟前，痛心疾首地道：「秀秀，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你要報復，要恨都沖我來，你不要再錯下去了，回頭是岸啊！」

  鍾秀知道事已成定局，無力再改變，乾脆不裝了，冷笑道：「回頭？回什麼頭！我經歷的那些慘無人道能當做沒有發生過嗎？我被那群畜生折磨得差點死掉的時候你們有心疼過嗎，有後悔過嗎？」

  她以為過了那麼多年她能釋懷了，可是現在回想起來那種深深的絕望和恐懼還是籠罩著她。

  鍾秀抬起下巴，用手背擦去眼角的淚水，譏笑地道：「哪怕到現在，你們，你們鍾家人有一絲絲愧疚嗎？你們多善良啊，每年都做慈善，給毫不相關的人捐贈送愛心，卻唯獨對親生女兒不管不問，狠下殺手，就因為一個臭道士的封建迷信，你們枉顧活生生的人命，我怎麼不恨，我恨死你們了！鍾靈是天之驕女的命格，她的孩子也是天之驕子，憑什麼我，我生來下賤，我的孩子也永遠都被她的孩子壓一頭，得不到想要的東西！」

  「冤有頭債有主，別人的錯你憑什麼報復在不相干的人身上，鍾靈阿姨可沒有一絲一毫對不起你！」阮星蘅冷冷道。

  鍾秀走到鍾靈跟前，眼淚終究還淌了出來，慘然一笑，「姐姐，我確實對你不起，你別擔心，我會還給你的。」

  話音一落，鍾秀猛地操起茶几上的水果刀，墨川瞳孔一震，迅速護到鍾靈身前。

  卻沒想到，鍾秀忽然將鋒利的刀尖轉向自己，朝著心口，狠狠刺下去。

  「母親！」炸開的血花刺痛顧長寧的眼睛，她失聲尖叫，沖向鍾秀。

  顧昊安眼疾手快阻止了鍾秀的行為，沒有讓水果刀全部插進去。

  鍾老太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醫生，快叫醫生！」

  「快，快打120！」

  客廳頓時亂作一片。

  第二天中午，鍾秀搶救過來了，還處於昏迷不醒的狀態，鍾老太太倒是醒了。

  鍾靈掛念母親，去神居休息了幾個小時後匆匆趕了過來。

  顧昊安，顧長寧，鍾景，鍾靈，墨川和阮星蘅都在鍾老太太的病房裡。

  鍾老太太紅腫的眼睛掃過每一張臉孔，最後停留在鍾靈身上，她緊緊握住鍾靈的手，哽咽哀求道：「小靈，你原諒秀秀吧，她也是被逼的，這一切都怪你的祖父母，還有懦弱的我和你父親，秀秀她，也是命苦啊。」

  顧長寧撲通跪在鍾靈跟前，哭著道：「靈姨，求求你原諒我母親吧，她也是太苦了才心靈扭曲，您要懲罰就罰我吧，我甘願替母親做下的孽贖罪！」

  鍾景別過臉。

  顧昊安眼神複雜地看了鍾靈一眼，開口道：「小靈，這一切我也有責任，如果我及時認出……只是事已至此，多說也無用，鍾秀她……畢竟是長寧和長川的親生母親，如果你願意的話，我會把她送去國外，永遠都不會再踏入蘭城一步。」

  個個都在為鍾秀求情，別說墨川了，阮星蘅都聽得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