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逃跑的奴隸

  「部落門口來了一個受傷的獸人！」

  「看上去很嚴重，但是他身上帶著黑石部落的圖騰，似乎是個奴隸。」

  「黑石部落里沒有獸形為獅子的獸人吧，這人一定是奴隸！」

  嘈雜的喧鬧聲打亂了齊曉星的思緒，她放下手中正在制定部落建設計劃的筆，站起身朝外看去。

  「曉星，你怎麼還在家裡沒動啊，不去看看嗎？是奴隸誒！現在部落里的奴隸很少的，除了上次你見過的梅，就只有兩三個奴隸了好像。」

  小綠滿臉的嘆息，像是錯過了什麼遺憾的事情，「我也想有一個奴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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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曉星微怔，想起了那天一起來學習草鞋編制的中年雌性，有點詫異的想，原來她竟然是奴隸。

  難怪梅的眼中總是有著化不開的憂愁，手比其他雌性都要粗糙很多。

  但是從部落里的其他人對她的態度來看，她又似乎不是一個奴隸。

  至少，她沒有看出來青石部落里的人，有過欺辱她的現象。

  齊曉星皺著眉，想起每次遇見梅的時候，她總是在幹活，心底一沉。

  「小綠，部落里還有誰是奴隸啊？我怎麼沒看出來？」齊曉星不動聲色的問，她站起身穿上了鞋子，挽起小綠的手臂，和她一起朝部落外面走。

  「曉星，你才來幾天，不知道也很正常。」小綠朝她笑笑，「其實我也是二十歲之後才知道的，部落里只有四個奴隸，是在我們青石部落還是小型部落的時候與別的部落交換的奴隸。他們現在雖然是低賤的奴隸，但是在被賣掉之前，或者說，在自己的部落戰敗之前，都有很高的地位。」

  小綠神秘兮兮的朝她擠了擠眼睛，湊到她耳邊說，「就比如梅，據說之前是個祭祀！」

  齊曉星這下是真的詫異了，她看了眼小綠，「你是認真的？」

  祭祀不是只有中型部落才會有嗎？

  現在小綠居然說梅是祭祀？難道梅以前是中型部落的？可是中型部落的人怎麼可能連煮鹽和編草鞋藤框都不知道？

  「是真的，好像是個很年輕的中型部落，才從小型部落升上去沒多久，就被打敗了，然後梅就變成了奴隸，你別看她看上去很年輕，其實她也有三百多歲了。」

  小綠絮絮叨叨的說，「但其實，我們都被警告過，不允許欺負奴隸，畢竟他們不是部落的公共財產，而是部落里長老的財產，巫也有一個小奴隸，好像還和梅認識。」

  齊曉星一邊聽一邊思考。

  如果梅真的是祭祀的話，那她這麼多年來被人輕賤的日子是怎麼過的？

  雖然青石部落沒有怎麼欺辱奴隸，但是那種滋味肯定也是不好受的，除非，除非梅有什麼精神支柱。

  三百多歲，在獸人當中，不是特別年邁，但是也一定不年輕了。

  「啊！奴隸動了！離我遠點！」一個尖細的尖叫響起，是陳曼的聲音。

  如同一隻被嚇破了膽的鳥，打斷了齊曉星的思緒。

  她抬頭朝前望去，一群獸人變成了原型，將那一隻受傷瀕死的獅子圍在中間，不遠處是一群雌性。

  齊曉星透過重重人群，在離獅子最近的地方看見了滿手血污的凌。

  凌怎麼會在這裡？

  他不是出去捕獵了嗎？

  齊曉星心裡一突，放開了小綠的手，努力拔開人群，「麻煩讓一下。」

  「曉星。」凌有點詫異的看著突然出現在他面前的齊曉星，「你怎麼來了？」

  齊曉星嗔瞪了他一眼，沒有問他為什麼在這裡，而是立刻低頭察看起趴在地上的獅子的情況。

  那是一頭非常非常瘦弱的獅子，幾乎等同於皮包骨，原本象徵著強壯的肌肉幾乎全部微縮了，毛皮幾乎快要綻開，滿滿的，都是污血。

  齊曉星甚至能聞到一股讓人作嘔的腐肉的味道，她凝著眼，「凌，幫我把他翻過來。」

  凌眸光幽深，輕輕抿著唇，依舊乖乖的把地上躺著的獅子翻了過來。

  「啊！！」

  人群中爆發出了劇烈的尖叫，是雌性。

  被這赤裸的可怕的醜陋臟器嚇到了。

  就連齊曉星，也幾乎要忍不住想要吐。

  但，緊隨著，難以忍受的憤怒便如同不可抑制的火山噴發。

  獅子的肚子被剖開了，一小節腸子露了出來，他的肋骨刺在外面，甚至還有一些細小的蟲子在爬動，整個內臟都碎了，根本就不是單靠簡單的手術就能救回來的。

  齊曉星之前給士兵做過各種各樣的手術，其中也有因為感染嚴重而傷口生蛆的案例。

  但這兩者不同。

  士兵是因為戰爭。

  而面前的這個獸人，只是因為，他是奴隸。

  「！」

  齊曉星正咬著唇，就猛地看見躺在地上瀕死的獅子緩緩睜開了眼。

  那是一雙，

  暗淡的，

  沒有任何生機眼。

  比她之前在巫的臨時診所看見的那些喪失了生存動力的獸人還要絕望。

  棕黃的，渾濁的眼裡，滿是暗沉的，濃郁到幾乎快要溢出的絕望。

  「嗚——」

  絕望的悲鳴從獅子口中慢慢散出，它動了，轉動頭顱，低向凌。

  「嗚……」

  齊曉星還在思考要如何讓他走的更加安詳，沒有痛苦。

  就見獅子慢慢閉上了眼睛，齊曉星似乎看見了他眼裡閃動的淚。

  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