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八章 刀俎魚肉

  「呵呵~」

  高處傳來一道銅鈴般的笑聲。

  烏岩和艾冉同時轉頭，瞥向西南方向，高地赫然立著兩隻雌性，正看著巨坑底部的一幕。

  這被觀賞的感覺，可真糟糕！

  「關……快關……埠……」

  烏岩奮力掙扎。

  「看把這可憐又醜陋的小昆獸給嚇的，放心，我堂堂高級羽獸，吃得可不是一般的挑，豈會看上你等卑劣獵物。」

  就在布琪雅說笑間，淅鬆開了手，「啪嗒」一聲，烏岩落地，蟻族獸人紛紛探出頭，將同伴拉回。

  艾冉定睛鎖著西南方向的二人，這才明白，原來蟻族獸人勘察的結果是這個意思。

  空間技能……

  

  所以，他們現在置身於一個被人控制的空間裡嗎？

  但周遭的一切，看上去又如此真實！

  那麼，使用技能的是她們中的誰呢？

  左邊那個是杼勻，艾冉在地宮裡見過，因大腦記憶的存檔故障，艾冉即便知道這個女人對自己充滿敵意，還蓄意傷害，但也無法燃起強烈的情緒，反而在蟻后一番勸說後，對她產生了同情心。

  但現在的她，看上去並沒有地宮所見那般虛弱不堪，什麼將死之人，說是裝的，艾冉都信。

  「轟隆隆——」

  堅硬的岩石地面像水流一般涌動。

  艾冉低頭望去，那踏了一路的活動石板不知何時已替換成地面岩石，閉合的埠也變成了巨坑底部極為平常的一部分。

  好一個無縫銜接。

  類似的過程，杼勻不久前也感受過，但此刻的她，顯然只對「故人」感興趣，並不好奇蟻族獸人的埠設計。

  他鮮活地站在她的面前，卻如同傀儡。

  她握緊雙手，心裡五味成雜。

  「嗯哼？」

  布琪雅歪頭，細細打量著艾冉，「嗯……有點像……但又好像不像……眼睛……最不像了……」

  艾冉將目光挪到了布琪雅的身上。

  沒猜錯的話，這個人應該是場上最具上風的人了。

  她姿態傲慢，眸裡帶著戲謔，看什麼都像進馬戲團看動物表演一樣，先天的優勢使她置身困境之外，可以不受任何威脅，又因低級的樂趣在探頭觀看困境裡搏鬥的動物。

  作為一個人類，竟然被獸人當動物看。

  真是可笑！

  但艾冉清楚自己的立場，也明白對方確實擁有碾壓式的實力。

  烏岩剛剛就證明了一切，他被掐著咽喉都沒有感到恐懼，偏偏瞥了她一眼，就驚慌失措。

  而淅，也似乎跟她有關，就因為她一句話，淅就放開了烏岩，這絕對不是正常的交流方式！

  在淅眼球表面出現過的那條線狀物體是不是跟她有關？

  她是誰？

  她剛好像提過她是高級羽獸……

  杼勻是環頸雉獸，聽蟻后提過一嘴，那是羽族最為低級的羽獸，眼前這個傲慢又自命不凡的傢伙自稱高級羽獸，顯然不是杼勻能搬來的救兵，因為這片大陸對獸族的貴賤有著嚴格的排序。

  這一點，從她們呈現的氣勢就可以一目了然。

  杼勻雖然跟她站在同一陣營，但站姿卻明顯怯弱於對方，既依仗，又畏懼，顯然不是平等關係。

  蟻后說，坂圠森林沒有羽族，蛇狼兩族便是這片森林的強族，出現一隻羽族的低級環頸雉獸，實屬罕見。

  那這隻高級的羽族為何千里迢迢來此？

  等等……

  好像誰說過她是半羽獸來著……

  艾冉猛然轉頭，看向身側的淅，但現在的他，就像一個真人版的木偶，目光空洞，無神。

  「你來坂圠森林是為了我嗎？」

  艾冉此言一出，布琪雅和杼勻皆愣住，尤其是杼勻，她十分在意布琪雅對艾冉的態度。

  這關乎她是否可以達成心愿！

  布琪雅本就在對比艾冉和妡児，被艾冉這麼一問，興趣更濃，反問道，「你這結論是從哪裡得來的？」

  「這片土地孕育不出高級獸族，你身為高級羽獸，本不該來此，這裡任何生命體都不該引起你的注意，包括他在內，也不該是你的目標。」

  說起淅，艾冉就忍不住心疼，但再怎麼糟糕，也比他疼痛難熬的時候好一些，至少現在沒有那麼痛了。

  「除非他跟你一樣，原本就不屬於這片土地。」

  艾冉補充道。

  「……」

  布琪雅一怔。

  「嗯？」

  艾冉詫異地看向布琪雅，為何她隨口一句話，反而讓這個高高在上的女人面露僵態。

  「閉上你的嘴，你現在沒有資格說話！」

  杼勻厲聲呵斥道。

  看似在替布琪雅解圍，實則是怕艾冉橫生枝節。

  那張能說會道的嘴，萬不能再讓她開口！

  艾冉無視杼勻的怒意，只盯准布琪雅，並追問道，「所以，你來此，到底是為了淅，還是為了我？」

  「這，重要嗎？」

  布琪雅的態度忽然軟了下來。

  這問話的方式和語氣，真的太像妡児大人了！

  「先天的種族優勢讓你占據了絕對的上風，不管是我，還是淅，我們都是刀俎魚肉，但你遲遲沒有動作，是為何意？為了好玩？貓捉老鼠那種遊戲，看著老鼠在你面前求饒嗎？」

  艾冉一連問了很多，但她臉上，並沒有疑惑的表情，甚至，也不太想知道答案。

  關鍵她還不掩飾。

  這讓布琪雅十分在意！

  哪怕她跟妡児大人沒有關係，但沖這一點，就足以引起布琪雅的注意。

  布琪雅費解道，「是我該問你，既然你知道你處於劣勢，那你為何一點都不恐慌？」

  艾冉亂了陣腳的時候，這布琪雅還沒有露面呢。

  不過現在也好，艾冉反而釋懷了不少。

  艾冉抿嘴看向淅，同時牽起淅冰涼的手，捏於手心，並對布琪雅道，「之前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我很著急，但看到你以後，心裡多少有了些數目，反而沒那麼擔心了。」

  「你放手——」

  杼勻咆哮道。

  「住口！」

  布琪雅厲聲呵道。

  「在我的理解中，恐慌是因為人還對安定和美好有所嚮往，又急於渴望擺脫糟糕的處境，這才呈現出慌張的樣子來。」

  艾冉握緊淅的手，回眸看向高地的布琪雅，笑道，「我是個實在人，知道沒有迴旋餘地了以後，我就會坦然接受。」

  低頭有什麼難的，她頭頂又沒有皇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