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章 什麼……是愛？

  「外人看來，我光鮮亮麗，雌性之尊，但誰又知道，我被感情折磨得痛不欲生？」

  杼勻一邊合上獸皮，一邊喃喃自語，「他喜歡別人，我沒有辦法，我也真心祝福他，但我控制不住愛他的心情，這份愛，一直折磨著我，讓我痛不欲生，所以我在我的心臟上加了一把鎖，希望疼痛可以制止對他的思念。」

  「你在心臟上插了一把鎖？！」

  伽蒂爾難以置信。

  「你不是摸到了嗎？」

  杼勻反問道。

  「……」

  伽蒂爾直接嚇傻。

  「看來你對雌性真的很不了解，虧你還是最溫柔的雄性，雌性一旦愛上一個人，就會義無反顧，任何看似瘋狂的事，她都幹得出來，但僅限自己，因為面對那個不愛自己的人，可以束手無策到絕望。」

  杼勻深吸一口氣，儘是對現實的無奈，在這陳述里，雖參雜著謊言，但杼勻說的感情，卻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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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過無數種法子，都無法放棄這段求而不得的愛情。

  「什麼……是愛？」

  伽蒂爾困惑道。

  「如果你心裡有人，那麼在你提到這個『愛』字的時候，腦海里就會下意識地浮現那個人的樣子。」

  杼勻道。

  「……」

  伽蒂爾一愣。

  他分不清是因為提到「愛」這個字，腦袋裡才浮現阿娓膽怯並注視自己的模樣，還是因為清醒的時候隱約記得自己見過她。

  「怎麼，你心裡有人？」

  杼勻好奇道。

  這不是個好問題。

  肯定和否定都會帶來麻煩。

  伽蒂爾一想到阿娓就立馬聯想到落杉，如條件反射一般，畢竟所有人都將他們捆綁在了一起，還說他們是結侶夫妻。

  想到落杉，這肋骨就跟著隱隱作痛，痛感又牽扯到最後見二人的那段情景……

  落杉對自己的憤怒，毫不掩飾，甚至大打出手，逼著伽蒂爾只能離開，可臨走時，又不巧撞見了餘光里的阿娓……

  伽蒂爾也是從那個時候才知道，原來她一直都那麼注視著他，躲在他看不見的角落裡，小心翼翼，又全神貫注，遮掩著她不願讓外人知道的心思，包括他在內。

  而這種類似的情景，曾在生活里發生了無數次……

  列崸村的每一次相遇，他不是匆匆而過，就是一句簡單的問候，但在她的眼裡，卻能定格很久；

  蛇獸族的第一座制陶作坊，是由阿娓代艾冉親臨現場做的指導，配合伽蒂爾率領眾獸展開工作，可他只一心工作，從未發現身旁的她是如何歡喜地注視著他，並如何珍惜跟他近距離接觸的每一分鐘。

  他的每一次擦肩而過，對她而言，都是最為幸福的時刻，僅單純的注視，便已成就她當晚的美夢。

  那日離開簡令坡後，伽蒂爾途徑灌木叢，想起阿娓……

  當天，伽蒂爾受命前往坯罡村見兌長老，沿途過一叢林，發現阿娓躲在灌木叢里，蜷縮著身體，瑟瑟發抖。

  天，下著濛濛細雨，可阿娓卻渾身濕透，雨水和冷汗，難以區分，她逞著伽蒂爾不懂的強。

  他至今都不明白她當初躲著的只是他身旁的落杉，畏懼的也是他身旁的落杉，而欺凌，也正是從那個時候開始。

  她不願被發現也是因為不想讓伽蒂爾看到她狼狽的樣子，她害怕落杉在他面前將自己不堪的事情說漏。

  可事實上，她並沒有落杉羞辱的那般不堪，她只是一個受害者而已。

  她沒有反抗的餘力，也沒有保護自己的概念，她只想著傷害可以止損，受盡凌辱，卻還抱有一絲幻想，執一份她自認為乾淨的心情偷偷地愛慕她心儀的人，並小心翼翼地呵護。

  簡令坡一事後，伽蒂爾每每想起阿娓，心頭就泛起一種無法言喻的情愫，至今都困擾著伽蒂爾。

  也正因如此，導致伽蒂爾長達數月都在迴避。

  「你們雄性可真是花心，我還以為你喜歡的會是艾冉呢，沒想到這麼快又變成了那條小丑蛇。」

  杼勻這一聲，喚醒了伽蒂爾在混亂中沉浸的思緒，「你別亂說，小冉本就是淅的結侶雌性，我從未對她有半分雜念。」

  伽蒂爾的話，回得很平靜。

  心虛的人才會激動的否定。

  他只是樂於助人罷了，並非刻意討好。

  哪怕不是蛇獸族的獸人，只要向他伽蒂爾尋求幫助，他都基本會答應，更何況那個時候的艾冉，已被蛇獸族視為一份子。

  不過令杼勻不解的是後半句話，伽蒂爾竟然直接忽視了，他應該知道她指的小丑蛇是誰，哪怕她現在已經不醜了。

  也罷！

  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事。

  杼勻繼續道，「那你現在可以動手了，殺死我以後，請幫我轉告一下淅，是我受不了對他的愛，痛不欲生才借你的手赴死的。」

  「那是你們自己的事。」

  伽蒂爾拒絕參與，他現在只想儘快離開，淅那小子，本事那麼大，哪裡需要他伽蒂爾的幫助？

  艾冉亦是如此。

  當初蛇獸人都不願冒險救淅，只有她敢，獨闖狼獸族領地，雖不知具體發生了什麼，但她順利帶回淅，也功不可沒；

  後又從黑崖淵平安歸來，光是險地死裡逃生，就足夠了不得；

  聽淅說，黑邙巨蛛還是被她反殺的，所以淅讓狼獸族首領歸還的那枚寶貝，實際上也是她自己獵獲的。

  這兩口子天生一對，各有所強，都不是需要別人瞎操心的主，他瞎操心不如多考慮自己，如何在這烏漆嘛黑的地方儘快離開。

  「你幹什麼去？」

  杼勻問道。

  「不是你說的麼，蛇靈跡被兌長老搗毀了，還進來做什麼？」

  伽蒂爾轉身道。

  「淅和艾冉都在裡面，你不去幫他們嗎？」

  杼勻追問道。

  「我？我區區一個通者，幫什麼？」

  伽蒂爾可不蠢，之前在洞口表現的白痴樣，不過是受了杼勻的卟增技能，就跟當初艾冉被催眠一樣。

  不可以！

  伽蒂爾若是這樣出去，豈不是在告訴洞外的那些人，她不僅混了進來，還擁有迷惑他人的技能？

  一旦傳入艾冉的耳朵，她定會保持警惕，到時候再無接近和下手的機會！

  「不許走！」

  杼勻急吼一聲，話音未落，只聽見「轟」的一聲巨響，那懸在伽蒂爾頭頂的石塊，轟然倒下。

  杼勻此舉，不僅活埋了伽蒂爾，還直接導致蛇陵跡二次坍塌，那些搖搖欲墜的石塊，都紛紛砸下，甬道也因此一分為二。

  底部的艾冉和淅，入口的落杉和阿娓，都聽到了轟塌的聲音，但無一人聯想到是伽蒂爾遇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