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四章 離別

  「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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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們瞪大眼睛，盯著炸毛妹妹看，好奇得連小尾巴都豎得筆直，這一天不到的功夫，妹妹咋變成這樣了！

  「看好她。」

  艾冉將小妮子放在糰子的懷裡，然後開始收拾東西。

  糰子瞅了瞅小妮子稀疏的羽毛，蹙了蹙眉頭上的長毛，表示不滿，然後張嘴開舔，幫忙梳理。

  這一舔就是一晃。

  在糰子叔叔幫她梳毛的同時，她的小腦瓜也一愣一愣的，但她心裡很清楚，媽咪再給哥哥們收拾東西。

  以後，他們不能住一起了。

  哥哥們見妹妹癟嘴不語，還以為她調皮，被媽咪逮回的路上挨了罵，他們還貼心地圍著她，沖她做鬼臉，逗她開心。

  艾冉從衣櫃裡掏出一塊獸皮，平攤在矮桌，將獸崽的小衣服都整齊地疊放在獸皮上。

  艾冉孕期做了不少衣服，但那會子不知道她一胎會有這麼多，好在織坊也送了很多來，倒也夠兒子們穿。

  「不必了。」

  露台傳來一道男聲，聽不出情緒。

  艾冉停止整理的動作，足足愣了三分鐘，是啊，都要趕他們走了，又何必多此一舉，只會顯得她更加虛偽。

  對兒子們而言，她就是個不稱職的母親，幾件衣服根本挽回不了她這糟糕的形象。

  而另一邊，淅已走進大廳，就像撿果子一樣，將地上玩耍的兒子們一個個拎起。

  小妮子見狀，「哇」的一聲哭了。

  哥哥們不約而同地扭頭，疑惑地看著大哭的妹妹，他們還不知道這是一場離別。

  「啪」一聲，老五沒有抓住，從淅的懷裡落下，似乎還撞到了腦袋，艾冉聽得心臟猛揪，她疾步上前，正想抱落地的兒子，卻聽到淅不煩惱地沖地上的兒子呵斥，「廢物，這點事都做不到，如何活下去？！」

  老五嚇得直接愣住。

  他跟其餘兄弟們一樣，還以為父親忽然抱他們是想跟他們玩，沒想到父親就因為自己不慎落下就嚴厲呵斥。

  「你凶他做什麼！」

  在艾冉看來，兒子摔得這麼重都沒有哭，已經很不錯了。

  「與你何干？」

  淅睨了艾冉一眼，眸里儘是說不清的情緒，但話語卻依舊平淡，好似無關緊要的事。

  然而當他再次面向地上的兒子時，他又變得異常嚴厲，「廢物，你這是起不來了嗎？！」

  小傢伙嚇得一哆嗦。

  但他很快意識到，自己沒有別的選擇，他抿著嘴巴，忍著手臂摔傷的疼痛，努力撐地起身。

  艾冉看著整個過程，心如刀割，雙眸盡濕。

  就在這時，其餘九隻小獸崽也意識到了問題，一邊是哇哇大哭的小妹妹和忍著眼淚的母親，另一邊則是異常嚴厲的父親。

  「這種事別再給我出現第二次，若是下一次，誰從我身上掉下去，無論你摔在何處，遭遇怎樣的危險，我都不會再伸手。」

  淅聲明道。

  他對自己的下屬，都不曾如此嚴厲。

  這可怖的警告聲里，糰子卻皮出新高度，它自作聰明地理解出了新意思，它默默地伸出毛茸茸的大肉爪，偷偷地攬過兩隻小獸崽，藏在自己毛茸茸的肚皮下，同時對著哇哇大哭的老么偷偷眨了一下眼睛。

  「嗯？」

  小妮子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疑惑地望向她的糰子叔叔，看到糰子叔叔的豎瞳下斜以後 ，聰明的小妮子一下就明白了暗示。

  可不等這倆人暗喜，藍眸里迸射出一道犀利的眸光。

  「……」

  糰子只好放爪。

  「還不給我滾出來！」

  緊隨淅的一聲厲呵，糰子的肉墊下探出兩個怯生生的小腦瓜子，但小尾巴還是努力地卷著糰子肚皮上的長毛。

  是的，他們並不願意跟著嚴厲父親離開這裡，但母親卻一直保持沉默，說明這件事，並沒有迴旋的餘地。

  小妮子看到私藏的兩個哥哥被活捉以後，又「哇」的一聲哭了。

  藍眸里的豎瞳，隨著閨女沙啞又委屈的哭聲微微一顫。

  這跟她在半空撲騰時不一樣，雖然嚇得一直炸毛，但也是見到艾冉以後，她才哭了出來。

  換言之，之前哭，只是孩子常用的一種手段，為了吸引母親注意，但現在，她是真不害怕哥哥們離開。

  可即便於心不忍，但淅還是加快了動作，拎起地上零散的兒子們，迅速結束這場該死的分別。

  隨著淅毫不猶豫地轉身，艾冉眼角的淚水這才嘩嘩落下。

  十個趴在淅身上的兒子，表情類似，呆萌無害，但小豎瞳里的情緒卻各不相同：

  有的不情願但又強迫自己接受現實，那摔傷的老五最為典型；

  有的後知後覺，不管跟父親還是母親，表示都能接受；

  有的滿眼疑惑，還在狀況外，至此都不懂是場分別，只是盯著哭泣的小妹妹看，依依不捨；

  還有的不知道是單純還是繼承了父親的冷漠，表現得異樣平靜，好似跟自己毫不相干。

  「媽咪……」

  小妮子仰頭看向艾冉，淚眼汪汪，似乎在懇求母親做出挽留的決定。

  有那麼一瞬間，艾冉是後悔了。

  可當她注意到兒子們不管如何理解這件事，露出怎樣的神情，在他們離開的時候都沒有哭的時候，她知道，她這一次的決定，是正確的。

  是的，兒子們都像他們的父親，身體裡都流淌著跟他一樣的血液，思維還沒有定型，卻明白如何快速地適應突變的環境。

  他們只有跟著他們的父親，才能成為優秀的強者，學會真正的獨立。

  而石城，就像一個溫室。

  艾冉就算想著磨練他們，也會下意識地過度保護。

  他們在這裡成長，就無法感受這片大陸真實的殘酷，圍牆一旦斷裂，他們只能成為利爪下的獵物。

  小妮子見求母無效，打算自力更生，她用力地擦了擦濕漉漉的小臉，然後快速起身，但跑起來卻不順利，一路上跌跌撞撞，費了不少力氣才跑到了露台，可此時，父親已經帶著哥哥們走遠。

  「爸比——！！！」

  帶著哭腔的小奶聲，在淅的背後忽然響起，淅愣了愣。

  「爸比不要生氣！」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雖然被爸比的一波操作嚇到了，但她心裡明白，爸比是為了她能快速地長全羽毛。

  「爸比不要生氣，爸比不要帶哥哥們走！再也不說爸比壞壞了！爸比不要走好不好——」

  小妮子哭喊道。

  然而淅還是邁開了腳步。

  他聽不得閨女這樣的聲音，他怕自己做出不體面的事。

  「爸比不要走——」

  小妮子心一急，衝出露台，小翅膀用力地撲哧，但因為羽翼不夠豐滿，她的身體直線下墜。

  「不要——」

  艾冉見狀，瞬化雙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