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九章 變相成全

  「城主，我想專心打造兵器，恐怕難以兼顧陶磚作坊。」

  

  阿雄此言一出，眾獸皆吃一驚。

  雖早已成眾矢之的，但也無人上前挑戰，埋汰的聲音，止於列崸村的耳朵之外，人家畢竟是因為實力才穩坐倆作坊坊主之位的，加上城主的信任，沒有人會不識相到這種地步。

  可萬沒料到，阿雄竟然主動提出讓位。

  換個獸人，即便心有餘而力不足，也不會主動開口。

  想占著茅坑不拉屎的傢伙們，多了去了，只要占住位置，把住權利，有的是法子渾水摸魚。

  哪怕自己沒有能力，也一定讓自己親信的獸人接替，實在不行，昔日同村寨的獸人也可以。

  「你確定要放棄？」

  艾冉並不意外，似乎是為了在場的獸人才象徵性地確認了一遍，「你應該知道，坊主一職，一旦失去，便意味著沒有資歷再勝任，你今日說你無法兼顧，同樣是你能力不足的體現。」

  「我確定。」

  阿雄耿直道。

  這大概也是艾冉器重阿雄的原因。

  「哦喲！」

  喜婆正好趕上阿雄辭職，拽著景亥快步上堂，「阿雄不行，我們景亥行！讓我們景亥來擔任！」

  「……」

  眾獸齊刷刷地轉頭，怒瞪喜婆。

  這坊主都是一個蘿蔔一個坑的，好不容易多一個出來，誰都想要，這石城又不是只有淮村的獸人。

  「你們一個個的，都瞪我幹啥？是城主讓我把景亥叫來的，若不是有重要的職位交給我們景亥，幹啥非讓我把人喊來？」

  喜婆理直氣壯道。

  「景亥作為昔日淮村領袖，一直護送木車隊，確實屈才。」

  艾冉道。

  「聽到沒有，城主都說了！」

  喜婆順勢爬杆，露出一臉的得意，「那這陶磚作坊的坊主一職，今後就由我們景亥擔任了~！」

  邳堽村和覃生村的獸人們不約而同地起身，反對以昔日村寨領袖的身份獲取坊主身份：

  「這不公平！」

  這坊主一旦確定，便意味著坊員也都跟著確定，一般都以坊主信任的獸人，或者同村寨的獸人們組成。

  那些做不了坊主的村寨，村民們基本以湊數為主，分布零散，哪裡缺坊員，就去哪裡。

  越是零散，就越難形成一個力量團體，到了哪裡都沒有話語權，這也是他們紛紛競爭坊主名額的原因。

  雖說城內不許以村寨搞團體，統稱為石城獸人，但事實上，獸人們還是以村寨在互相團結。

  這種具有歷史遺留性的問題，一般都無法避免，艾冉也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適當制止罷了，實難根除。

  「不能光憑這一點，就讓景亥擔任陶磚作坊坊主一職，這對我們沒有領袖的村寨不公平！」

  相比邳堽村，同樣是領袖不在石城的覃生村，情緒更為激動，畢竟邳堽村還有兌長老坐鎮。

  「景亥，你有什麼想法？」

  艾冉問道。

  「我無所謂。」

  景亥道。

  「你瘋了嗎？！」

  喜婆氣不打一出來，來的路上都說好了，見到城主後好好表現，多為淮村爭取坊主的名額。

  今日不同往昔！

  坊主才是權利的代名詞！

  「口氣不小嘛，看來景亥大人還是沒有更改觀念，依舊覺得自己厲害，不屑坊主一職呢！」

  「哎呦，終究是村寨領袖，豈會一朝一夕就更改了觀念？」

  眾獸歡喜，盡情嘲笑。

  「你們不要胡說，景亥不是這個意思！」

  喜婆極力袒護景亥，一邊扛著眾獸的壓力，一邊用力地拉拽景亥，「我來的路上是咋跟你說的，你這麼快忘了？難不成你想一輩子都押送木車？你真是要氣死我啊！」

  不管喜婆說什麼，景亥這小子都跟木頭人一樣，一動不動。

  「……」

  首始堂堂主也詫異地看向景亥，對他的反應感到吃驚。

  這小子不該這麼蠢才是啊！

  城主都這麼問了，便以說明用意，不出意外，下一秒就可以讓速記的獸人把陶磚作坊坊主改為他的名字，他自己也該清楚這一點，結果他卻回復得這麼不識好歹。

  「看吧，這一試就試出問題來了，難怪看他每次出城都悶不作死的，敢情是不情願呢！」

  獸人挑撥道。

  「你們住口！」

  喜婆氣得面紅耳赤，奈何景亥一點不配合，早知道還是爭取讓奼莜來，小妮子反而懂人情世故一些。

  眾獸你一言我一語，廳堂鬧哄哄，他們巴不得景亥不識抬舉錯過坊主一職，好自己的村寨獸人補上。

  艾冉則低頭飲茶，不語。

  景亥的回答，細細一想，倒也不足以吃驚，他原本就是被動選擇了她艾冉這一邊。

  骨子裡，他就不是個甘願成為「弱勢」的雄性。

  當初不過是剛好經歷了一場戰鬥，誰身上不受著傷，面臨突發其來的獸晶爭奪戰，這小子是想爭而爭不過。

  若是重來一次，他定選蛇獸族另一派。

  「沒關係，我這城門開啟後，不僅僅是接納外來人，同樣也允許裡面的人出去。」

  艾冉開明道。

  「我……」

  景亥欲言又止。

  心思被人說中，感覺很糟。

  雖然嚮往雄性以變強為主的生活方式，但也不至於那麼沒良心，忘了當初是艾冉救了他一命。

  「我是說，我都可以。」

  景亥改口道。

  艾冉沉默片刻，纖細的手指在杯口來回輕撫，妥協，大概也算這小子感恩的一種方式。

  「那我派你去埃格市場駐守，你覺得如何？」

  艾冉問道。

  「城主不要啊！景亥說到底還年輕，不懂事，你可別因為他不會說話就趕他出去！」

  喜婆急得滿頭大汗。

  「好。」

  景亥爽快答應。

  艾冉笑笑，示意首始堂記錄以後繼續推進議程，喜婆見板上釘釘，反對又不好繼續叫喊。

  搞不好連著她織坊坊主一職也跟著丟！

  眾獸嬉笑，交頭接耳，殊不知艾冉派景亥出城，乃是成全，而非驅逐。

  對景亥而已，無論什麼作坊的坊主，性質都一樣，他不是阿雄，他對製作和生產不感興趣。

  他是可以變強的雄性。

  換言之，他更適合蛇獸族另一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