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一攤爛肉

  「難道淅找你回來就是為了讓你有機會對付他的雌性嗎？」

  

  艾冉和落杉不約而同地轉過頭。

  「哦！伽蒂爾！」

  落杉就跟見了老朋友一般，親熱地上前，「你怎麼這麼說我，別人誤會我就算了，你這麼說我，我可是會很傷心的！」

  落杉見伽蒂爾不怪，但艾冉見伽蒂爾卻吃一驚。

  沽婆死後，伽蒂爾就不知所蹤。

  就連沽婆火化之時，伽蒂爾都沒有現身，所有人都認為伽蒂爾因為沽婆的死而消沉抑鬱，不願在人前露面。

  但伽蒂爾這條巨蟒，才是全部落頭腦最清楚的，也是他最先發現兌長老有著不為人知的另一面。

  伽蒂爾也沒有離開村寨，他就在數十米高的參天古樹上盤繞，遊走，從上往下看，真的一目了然。

  關於列崸村和其餘村寨的事，他全都心知肚明。

  就連艾冉在蛇陵跡的事，伽蒂爾都看得一清二楚，這不是一隻普通的小雌性，因為沒有人會對祭祀的事知道得那麼清楚。

  沉默的伽蒂爾，並不是消極，他只是在等耐一個機會。

  一個可以將所有事情都弄清楚的機會！

  他不會再暗示淅儘快離開蛇獸族，因為他現在也不相信淅了，大概沒有一個人是無辜的。

  伽蒂爾的傷勢好了，他不需要再裝瘋賣傻，此刻也不在兌長老的監視範圍內，只需要保持低調即可。

  但最讓伽蒂爾吃驚的是，就連這隻小雌性都變得如此可疑。

  艾冉被伽蒂爾看得有些心慌，他面無兇相，但是目光嚴厲，像極了一個審判官在審視一個犯人。

  「伽蒂爾，當初我可是拼了命救你呢！」

  落杉的話，打斷了伽蒂爾，伽蒂爾這才收回掃在艾冉身上的審查目光，但事實上，他也沒有看出什麼破綻。

  眼前的她，又變成了他最初認識的樣子，他找不到任何強勢的痕跡，仿佛看走了眼，蛇陵跡的小雌性根本就不是她。

  或者說，傳言是可信的，傷害琉意的不是艾冉，而是兌長老暗中擊退了上前搗亂的琉意。

  「伽蒂爾！」

  落杉見伽蒂爾沒有反應，大聲喊道。

  「那日換做我，我也一樣會救你。」

  伽蒂爾回應道，沒有感情，只是就事論事，落杉也不生氣，平日也沒少受伽蒂爾的照顧，大不了就算扯平了。

  就在這時，落杉的餘黨紛紛上前。

  「落杉真的回來了！」

  「太好了！」

  「我們正到處找你呢！」

  「快跟我們說說你在外面都遇到了什麼事，還以為你回不來了呢，去找你的雄性們至今沒有回來，倒是你先回來了。」

  落杉融入自己的小團體，這才露出了笑容，回道，「那我就不知道了，他們大概是迷路了吧！」

  「就知道你故作矜持，找你的時候你拒絕，不肯同回，等他們轉身走了你又立刻來了，速度比他們還快。」

  「倒也不是，我確實考慮過不回來的。」

  「得了吧！」

  ……

  雄性們勾肩搭背地離開，有說有笑，但沒有人知道，那些派出去找落杉回來的獸人們已經死在了路上。

  而落杉就是因為沒有同路回來，這才撿了一條命。

  兌是不可能允許一個反對自己的人活下去的，他只是沒有料到，落杉這小子還有故作矜持的時候。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兌雖然是部落權利最大的雄性，看似弄死誰都輕而易舉，但是落杉一旦回歸部落，他反而沒有機會對落杉下手。

  艾冉站在洞穴口，眼睜睜地看著落杉同雄性們離去。

  該死！

  他還沒有說清楚他到底對阿娓做了什麼，他一下子承認阿娓變成這樣跟他有關，一下子又說自己剛回部落。

  是啊，叫住落杉也沒有用，沒有人可以叫醒一個裝睡的人。

  「阿娓，我帶走。」

  艾冉聞聲轉過身，只見伽蒂爾已經上前，俯身抱起了蛇身阿娓。

  「落杉說……」

  艾冉難以重複那些話，仿佛說了就是在詛咒阿娓，但艾冉又渴望聽到希望，哪怕伽蒂爾是騙她的。

  艾冉咬了咬牙，追問道，「阿娓這樣，會死嗎？」

  「很難。」

  伽蒂爾也是個直男，是個實話實說的獸人。

  「那你為什麼帶走她！」

  既然要帶走阿娓，就是攬下這件事的意思，怎麼又說不肯定的話呢！

  但事實上，艾冉並不是對伽蒂爾發脾氣，她只是氣自己無能，非但救不了阿娓，連事情到底是怎樣的都沒能查清楚。

  伽蒂爾停下腳步，反問道，「難道你希望阿娓頂著她母親一樣的罪名死去嗎？」

  「……」

  艾冉捏緊手指，她對蛇獸族的歷史，以及阿娓母親的過去，全都一無所知，但是從欒卿那幾句話，她大致也能猜到一些。

  「如果註定是死亡，那就安靜地離開，沒有必要死的時候還頂著那些罪名，讓後人一遍遍地贅述。」

  伽蒂爾說完便邁開腳步。

  關於阿娓母親的那件事，伽蒂爾跟大部分的獸人們一樣，閉口不提。

  但沉默的理由不同。

  蛇獸族的獸人們不提阿娓母親，因為覺得羞恥，他們部落竟然出了一個祀巫女，而且是真的，不是跟祀巫女相似的替代獸，是可以帶來災難的獸人，這對蛇獸族的歷史而言，是一塊想擦又擦不掉的污漬。

  伽蒂爾不做聲，因為他不了解，道聽途說沒有評論的意義，他也屬於年輕的一代，沒有目睹百年前的那件事。

  但伽蒂爾相信，沒有人願意死後還要成為別人茶餘飯後的談資，阿娓好歹也是列崸村的雌性，他安靜地安葬她也不過是舉手之勞。

  「嘿！」

  雄性用力地拍了一下落杉的後背，示意落杉往後看，並道，「快看！伽蒂爾把阿娓帶走了！」

  落杉瞥了一眼，還真是，嗤之以鼻道，「不過是一攤爛肉，他還真是費心，這種事都操心。」

  落杉一回來，這幫小團體就有了領頭大哥，一個個又開始露出本來面目，開始說反話嘲諷。

  「人家伽蒂爾是咱們列崸村的村寨領袖，豈能跟我們一樣？」

  「是不一樣，我們是登不上檯面的小嘍囉，他是親力親為的好領袖，大大小小的事，他全要管，也不把他累死！」

  「但沽婆死，他又不出席，多奇怪？」

  「鬼知道他們這麼些領袖心裡怎麼想的，搞不好肚子裡藏得都是些不可告人的秘密，骯髒的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