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堪憂的局勢

  「當初我留阿娓在你們狼獸族，這是事實，你現在給我說她變成這樣與你們無關，你們還是從別的地方撿到了她？」

  這說辭未免也太荒謬了吧！

  艾冉說過無數廢話，但當她認真以後，她是絕對吝嗇，一個廢話的字眼都不願扯，面對這幫虛情假意的狡猾狼獸人，艾冉是惱火得不行。

  一直以為狐狸才是最狡猾的動物，沒想到來了獸世大陸，這才發現，原來狼獸才是最討厭的生物，不僅狡猾，還陰險。

  「何必兜圈子，連個謊話都編不圓，不如直接動手，恃強凌弱不是你們狼獸族的強項嗎？現在裝得這麼虛偽做什麼？」

  艾冉憤慨道。

  盤繞在樹枝上頭的某蛇，連連點頭，媳婦分析得對，媳婦說得有道理！

  但某狼也沒轍啊，如果不裝一下，小雌性又躲到空間去了，那還怎麼抓呢？

  

  連人都抓不到，又如何奪取她的空間技能呢？

  更別說突破瓶頸了！

  裴老護主心切，見不得狼獸族的首領被一隻不知名的小雌性指著鼻子罵，惱道，「都說了跟我們首領沒有關係——」

  「裴老，沒事。」

  杒攔下裴老，走到艾冉跟前，繼續道，「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沒有傷害你的朋友，我也可以跟你保證，我部下的獸人們也沒有傷害她，但凡你找到證據，證明我們傷害過你朋友，你隨時拿出來，我的命可以隨時送你手上，當我賠罪。」

  「首領——」

  狼獸族的眾人紛紛上前。

  「沒事。」

  杒安撫部下，繼續對艾冉說道，「只要是我部下的獸人，不管是誰，我都可以拿我的命賠給你，替我狼獸族賠不是，這承諾，你可還滿意？」

  「……」艾冉沉默。

  她隱約記得語文老師在課堂上講過有關《史記》的題外話，一家有罪而九家連舉發，若不糾舉，則十家連坐。

  大概就是連坐受罰的意思。

  雖然「因不糾舉而受罰」跟今日首領代為受罰有所差異，但本質類似。

  不得不承認，艾冉被一匹狼說服了。

  本以為這片獸世大陸的生命都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但事實上，他們一點都不低級，人類引以為傲的那點文化，在他們這片大陸上其實一早就有了，只是沒有一個像司馬遷一樣的史學家，把各個獸族的事跡用文字記錄罷了。

  艾冉心情複雜，不知該高興還是擔憂，她越是了解這片大陸，越是接觸這些獸人們，越有種說不出的危機感。

  她來蛇獸族以後，帶來了很多生活小技巧，幫助獸人們改善了很多習慣，但獸人們欣喜之餘，很快又將她那些「功勞」拋諸腦後。

  原來，那真的不是什麼值得沾沾自喜的玩意兒。

  艾冉意識到了這一點，倍感慚愧。

  是啊，多麼可笑的人類！

  她沒有體魄上的優勢，不被欺負，保全小命，真的已經很不錯了。

  如果要在這片土地上站穩腳跟，爭取獸人們的認可，擁有尊貴的身份和強勢的地位，要走的路，真不是一般的長。

  「怎麼，還是不滿意嗎？」

  杒見艾冉一直不做聲，還以為她不信，又耐心道，「我不忽悠你，此事不著急，你隨時可以搜集證據，反正人也給你送來了，你也沒有後顧之憂，只要能證明我狼獸族的獸人做了對不起你朋友的事，我就拿我的命賠你，決不食言。」

  杒這態度，得到一致好評。

  不光是狼獸族的獸人們，就連蛇獸族的獸人們也連連欽佩。

  艾冉仰起頭，看著跟前的男人。

  這個居心叵測的男人，讓艾冉瞬間看清了當下的局勢，其實阿娓是誰害的，這個問題已經不再重要，對方將人送來，更像是一種施捨和憐憫。

  即便是狼獸族的獸人幹的，也絕對不可能讓她找到所謂的證據，更不可能要他這個首領的腦袋來賠償一說。

  那個已經被「永久驅逐」的狼獸人，無疑成了整件事最好的藉口，是不是他幹的，他們狼獸人都可以推到那個已經不在狼獸族部落的流浪獸人頭上。

  為此，狼獸族不擔任何罪名。

  多麼完美的說辭啊，像極了艾冉那個世界的虛偽演說家，他們能言善辯，可以黑白顛倒，而一個統治者不就是需要這麼一張能說服眾人的嘴嗎？

  獸世大陸到底是個野蠻粗暴的動物世界，還是一個集聚力量和狡猾的高級體系？

  這匹狼就相當於那戰亂時代的一個諸侯王，但縱觀歷史長河，試問華夏千年哪位諸侯君王會這麼費勁地跟一個布衣女子再三承諾？

  因為艾冉身上有他想要的東西。

  空間技能。

  不管這傢伙多麼卑鄙無恥，但作為一個領袖，可以將自己的姿態放得這麼低，還給予自己的部下這般肯定和信任，也是極少的領導人才。

  「上下一心，三軍同力，與之遠舉極戰，則不可。」

  從各個層面來看，狼獸族都遙遙領先。

  他們不僅實力強悍，上下一心，還有一個頭腦如此清晰的首領，而蛇獸族卻還想著內鬥，首領和勇士何故消失都不得而知。

  艾冉的餘光掃過蛇獸族的眾獸人，倍感焦慮。

  大部分的獸人都在欣喜狼獸族提出的「和睦相處」，對未來充滿了希望，還指責艾冉斤斤計較，他們欣然接受狼獸族送來的禮物。

  兌長老懷疑狼獸族的用意，卻又無力反抗，面對狼獸族的這些強者們，他甚至都不敢表態，此刻考慮的也是如何跟淅解釋蛇陵跡祭祀一事。

  他看到外患的強勢以後，才想到聯合部落的強者，多麼遲鈍的反應啊！

  但事實上，那條蛇根本沒想著奪取蛇獸族的高級統治權。

  艾冉忽然明白伽蒂爾為何性情大變了，他應該是看到了什麼，明白了以前蒙在鼓勵的真相，所以才如此消極。

  沽婆離世一事，怕是蛇獸族走下坡路的起點。

  艾冉轉過頭，看向遠處的那條蛇。

  無論他的目光如何專注，緊鎖他的小雌性，在旁人看來，他都是一副慵懶且無心顧及外界的模樣。

  包括艾冉在內，同感。

  他本就是「三不管」的怪癖少年，如果狼獸族和蛇獸族大戰，這傢伙還真有可能顧自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