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魔芋粉絲也是糧

  缺衣又缺糧，翠花在自家房前屋後都走了無數遍。

  還是，一點眉目都沒有！

  這天吃過早飯，後娘馬氏突然道：「大頭他娘，咱家坡地上的魔芋是不是該挖了啊？」

  瞧瞧人家，不幹活的人就是懂安排。

  翠花一拍腦門：「可不是喲，娘，你要不說，我都忘記了！」

  家裡最遠的坡地上，老袁頭帶著兩兒子，還開荒種了兩畝魔芋。

  西南山區，食魔芋豆腐不知多少年歷史了。

  最早相傳，這道菜，還是峨眉山的道士發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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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在翠花記憶里的大夏朝，自家山民和村里人都愛吃。

  那些個牙口不好的人，還覺得魔芋豆腐有肥肉的口感。

  若是把魔芋豆腐和大油之物混搭做菜，沾了油氣的魔芋就更顯其美味了。

  後世的魔芋，能玩出多少花樣來？

  除了魔芋豆腐，魔芋爽，關東煮裡面的魔芋絲，還有干魔芋粉絲。

  這麼有飽腹感低脂肪的食物，是多少二十一世紀減肥妹妹的心頭愛？

  翠花有一陣子，就很愛吃酸辣魔芋粉絲。

  她家飯店裡面的魔芋品類，為了追求食品安全和口感，都是在自己家做的。

  順著這個思路下去。

  如果把魔芋全做成魔芋粉絲，再和紅薯粉條一般的做成乾粉絲，不但吃的時候很方便，也很有利於儲藏。

  想到這個東西可以勉強納入粗糧範疇，翠花就心情大好起來。

  魔芋豆腐，家家都會做，也沒有太多的技術含量。

  她不過只是把豆腐狀，變成了粉條狀而已，不算出奇！

  挖了整整三天，才把坡地里的魔芋挖完。

  全靠人力，一背簍一背簍的背回家。

  有她這個大力士在，這點活計不在話下。

  看著堆了一屋子的黑坨坨，真是芋生不可貌相。

  做魔芋粉絲，還得利其器。

  翠花找上了老袁頭：「爹，你要得閒了，幫我做個漏勺吧。」

  「要做成啥樣子的呀？」大兒媳難得開一次口，袁老頭哪有不應的道理。

  「就是在咱家水瓢的底下給我多鑽幾十個孔，我想把魔芋豆腐做成魔芋粉絲。」

  「那容易，就半天功夫的事，我給你做幾個換著用！」

  這算什麼要求？

  動動手的事兒！

  不到半天時間，老袁頭就打了兩個比大人臉還大的木瓢出來。

  他在兩個木瓢的底部鑽了幾十個孔。

  兒媳婦說要把粉團糊糊從這個孔里漏下去，老袁頭還自己琢磨出了最適合的孔距。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一看，就趁手！

  不過，想要做魔芋粉絲，就得先把魔芋澱粉做出來先。

  給魔芋削皮是最麻煩的一件事。

  魔芋裡面的漿水，如果沾染到皮膚上後很容易刺癢。

  「還得靠我們這些老傢伙，皮糙肉厚不妨事！大頭娘，你放著吧，我來！」

  馬氏難得願意干點活兒，翠花爽快的把削皮的活兒都扔給了她。

  削皮後的魔芋和芋頭一樣白胖胖的，很惹人愛。

  翠花在木桶里拿了砍刀，把魔芋全都剁成了碎塊。

  魔芋塊里加一定比例的水，再在石磨里，把魔芋塊磨成了芋泥漿水狀。

  磨出來的芋泥水，還需要靜置一晚。

  最後再輕輕把桶面上的水倒掉，桶底，就留下了一層白白的魔芋澱粉。

  濕魔芋粉，還要在太陽底下曬上三天才得。

  一屋子的魔芋也不扛造。

  在婆媳二人的通力合作下，十天後，收穫魔芋乾粉五十斤。

  別嫌少，這可是兩畝魔芋坡地的收穫了！

  有了魔芋粉，就到了做粉絲的最後一個環節。

  草木灰水和魔芋粉的比例翠花還在琢磨，試驗了好幾次才掌握好了它們的比例。

  溫草木灰水和魔芋乾粉攪拌後，一起入鍋，用大火開煮一刻鐘，期間需要不停的攪拌芋泥。

  最後，另起一鍋，把芋泥趁熱倒入大木漏勺，在用力拍打出粉條來。

  待所有粉條拍入鍋後，再小火轉大火煮開。

  其實這個步驟和做魔芋豆腐一樣的。

  家常做法，就是把魔芋粉和草木灰攪拌加熱凝固，然後給切成豆腐般大小，再煮沸。

  這裡就是把塊狀變成了粉絲狀。

  煮熟的粉絲再撈出，泡在冷水，等待冷卻。

  全家都伸長了脖子，盼著一品魔芋粉絲的味道。

  這麼有限的調味品，翠花只能把咸野豬油用上。

  豬油湯里煮粉絲，再放了些白菜葉子，只有鹽巴調味。

  一人一海碗，全家嗦粉聲，此起彼伏。

  嗦到最後，每人連湯都不帶剩的。

  還稱之為：原湯化原食。

  「大頭娘，這個魔芋豆腐做粉絲好吃呢，都不費牙口的！」

  馬氏首先出來捧場，雖然削魔芋皮手都給削廢了，辛苦終歸有了回報。

  「我想著，如果把這個魔芋粉全做成這個粉絲，然後把這個粉絲晾乾，切成捆，到時候我們要吃直接下鍋更省事啊」

  翠花打著商量，看向老袁家幾口人。

  袁老頭最先表態：「要得，這個粉絲都可以當糧吃了！做起來也方便。」

  大頭小雞啄米般點頭接話：「娘，我可以頓頓不吃稀飯，就吃這個魔芋粉！」

  二頭把臉從斗碗上抬起來：「娘，我們給家裡省糧食！」

  在吃的方面，家裡人基本還是很聽招呼的。

  畢竟馬氏她做的實在難吃，爺們更是不進灶房。

  兒媳婦（大嫂）既然願意折騰，大家配合就是。

  晚上在空間裡與黑娃見面，告知了這一食物的重大突破。

  黑娃聽了後也很是高興，終於再不是五百斤稻穀的家底了。

  好話不斷：「媳婦，你怎麼能這麼能幹呀？可真真的是家裡頂樑柱喲！」

  翠花憋住笑：「你少給我灌迷魂湯，還不就賴你不在家，你這才是真正的雲配偶！」

  黑娃繼續伏低做小：「可不是喲，辛苦媳婦大人了，等我回來給你當牛做馬哈......」

  一頓彩虹屁，都給翠花吹迷糊了。

  她得意的說：「你放心，等這魔芋粉絲做出來，怎麼也得有個幾百斤，很能緩解目前的食物困境了！」

  空間裡的棉花已經採摘完畢，水稻也歸倉了，再然後，小麥又要收割了。

  這一季小麥只種了八十多畝。

  兩口子輪流干，只需一個晚上就能收完了事。

  反正兩輩子都是個勞動命！

  在翠花手都快拍腫了的作業下，老袁家所有的魔芋澱粉終於全部製作成了粉絲。

  一根根粉絲垂掛在家裡竹竿上，曬了滿滿一院子，很是壯觀。

  村民有看見的，跑來看熱鬧。

  馬氏得意洋洋，仿佛人生高光時刻。

  「大槐娘啊！你看我家這粉絲咋樣？我給你說，味道可好了！爽滑得很，一點都不廢牙！」

  「唉喲，馬婆子，你別光說得好聽，也教教咱們是個啥作法啊！」

  「想學？這還不容易呀，鄉里鄉親的，我給你仔細說說，簡單得很......」

  「聽著不難啊，我也回家試試。」

  對大部分生活經驗豐富的婦人來說，還真是一聽就會！

  不多時，下游村都颳起了一陣做魔芋粉絲的熱潮來。

  反正田裡都干成狗樣了，啥農活都幹不了。

  家裡，除了男人們跑去鎮上或縣城找點活兒干，女人基本都閒著。

  做個粉絲也能當糧食吃，婆媳都當成了正經事來干。

  家家都有那麼些個半大小子，海斗碗一碗添一碗的，就沒個夠的時候。

  一碗粉絲可比一碗稀飯頂飽呢。

  因為前段時間那頓打，兩崽都蔫兒了好些天，性子都收了些。

  翠花見狀，又給了一顆糖，不是，又講了一個故事。

  「上次咱不是講了黑老鴰與狐狸的故事嘛，這次啊，還是他們倆！

  因為上次被狐狸騙走了肉，黑老鴰一直很不高興。

  這天，它又找到了一塊更大的肉。吸取了上次的教訓，它把肉咬的緊緊的，一聲不吭。

  可是，狐狸就住在樹下呀，這次也被狐狸看見了。

  『黑老鴰大哥呀，我們可是鄰居呢，你怎麼不理我呀？』黑老鴰翻了它一個白眼。

  狐狸想著，不是上次騙了它一塊肉嘛，真小氣，可是這塊肉看著更大更美味的樣子。

  突然，一個刺耳難聽的聲音出來了：『你這隻該死的黑老鴰，只想別人說你好，你怎麼不照照湖鏡，也不看你那黑不溜秋的樣子，難看死了！還唱歌呢，簡直是鬼哭狼嚎！'

  狐狸的話還沒說完，黑老鴰就氣得哇哇大叫，剛一張口，肉又掉下去了......」

  二頭聽完故事，捂著肚子嘎嘎大笑：「哈哈哈，可憐的黑老鴰又被狡猾的狐狸給騙到了！」

  大頭也樂，和弟弟一起在被窩裡鬧騰。

  翠花一隻手就把兩人禁錮住了，提示道：「你們哥倆別光著樂啊，都從這個故事裡，聽出點啥道理來了？」

  大頭想了半晌：「娘，是不是說，旁的人誇我們的時候，我們不能得意了。罵我們的時候，我們要打不過的，也不要生氣，不然就很容易上當受騙？」

  「不錯，不錯，我大兒子聽明白這個故事啦！」

  二頭想不出比他哥更好的道理來，耍賴道：「娘，我哥和我想的一樣！」

  翠花：「你也是個機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