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天乾物燥，小心山火！

  秋收半月後，天繼續乾旱。

  本就成溪的山河，變得更細了。

  十里八村所有的水井，水位都下降得厲害。

  村長和族老們成天唉聲嘆氣，村民們怨聲載道。

  除了吃喝用水，連洗澡洗衣都被縮減了。

  下游村是個中等規模的村莊，由三大姓村民組成。

  人口最多的是田姓，村長也姓田，其次錢姓人家。

  人數最少的是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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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袁頭這房人，同爹娘的就只他和一個外嫁多年的妹妹。

  旁的，就還有兩個老堂兄，堂兄每家孩子也就三個，這還要算上嫁掉的閨女。

  袁姓家族，在不計劃生育的古代，人口還真不算多，在村子裡的存在感不強。

  天乾物燥，人也及其容易上火。

  翠花對家中禍頭子們更是嚴禁裹亂。

  衣服髒了都沒水洗，再淘氣就讓他們做泥巴娃娃，不給洗澡。

  好在這段時間，幾個小子痴迷於在竹林里抓竹耗子。

  他們還從三叔哪兒學會了烤耗子肉的技術，已經不怎麼去河裡鬼混了。

  畢竟再好玩的遊戲，也比不上肉香啊!

  大頭二頭甚至還呼朋喚友，夥同一群野小子的幹活。

  每天出門前，翠花都要一再強調，野外燒烤，走的時候要注意火星子。

  正是耳邊風的年紀，棍子不打在肉上，永遠是不知道痛的！

  這一天，與往常別無二樣。

  當時，翠花才拔完菜園地里的雜草，剛直起腰杆，就看見小青山方向濃煙滾滾，火光沖天。

  「著火了，著火了！」

  她邊喊邊丟下鋤頭，趕緊往小青山奔去。

  村里人看見火光的不少，都急忙跑過去。

  這怕啥子來啥子啊！

  乾旱了一年多的山林，灌木極其容易旱死。

  遇一點火星子就著！

  再來一個風，那就不得了。

  最要命的是，現在山河裡還嚴重缺水呢。

  想要救火都沒有那個條件，這可如何是好啊？！

  翠花越害怕，人就越冷靜！

  剛跑到村口的時候，就看見一群孩子鬼叫著從小青山處跑了出來。

  自家倆禍頭子，還跑在了前面。

  看見親娘來了，倆崽跑得更快。

  「娘，娘，是田二狗踢了我們的火堆！」大頭邊跑邊告狀，反正責任都不在他身上。

  「都怪田二狗......」

  一群孩子，七嘴八舌的對翠花這第一個跑來的大人訴苦。

  原來，今天他們十多個，平均年齡也就六歲的猴崽子，運氣爆棚一次就逮住了三隻一斤多的竹耗子。

  正烤得歡呢。

  村長堂弟家的小孫子，十歲的田二狗聞香而來。

  一來，就要求小的們上供。

  你大，你有理！

  不知足的田二狗，在獨吞了他們一整個耗子後，還罵罵咧咧不高興。

  走的時候，一腳踹倒了他們烤竹耗子的火堆。

  小孩們當時也沒有在意，光顧著啃耗子肉去了。

  卻不料，有幾個燒得正旺的火星子，引燃了一旁的干樹葉。

  火勢蔓延得實在太迅猛了，一發就不可收拾！

  他們撲了半晌，火勢反而更大！

  跟著跑來的村民們見到熊熊烈火，捶胸頓足。

  這下完犢子了！

  這個燒法，無人能抵擋啊！

  有水都澆不滅哦。

  還是先把自己的娃拎回家去再說。

  大頭和二頭這一次，真被翠花揍得屁股都開了花，下了兩成力氣真打的那一種。

  翠花她是後怕啊！

  怕這兩個小崽子，玩火自焚。

  邊揍邊訓話：「我有沒有天天給你們交代，要注意火星子！啊？是不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了！看這些天，把你們都樂瘋了，一天天的淨給我捅婁子，你們是不是嫌我揍得輕了啊！」

  「啪......啪......啪......」結結實實的一頓竹筍炒肉，打人者自己手心都痛麻了。

  雙胞胎這回沒有頭鐵，感覺到屁股痛後，馬上就吱哇大叫開始求饒。

  大頭：「啊，不要打了，娘，真的好痛！屁股都腫了！」

  二頭：「娘，我們知道錯了，再也不敢了，嗚嗚，好痛！」

  老袁頭看著兒媳婦那生氣的表情不敢勸說，又心疼兩個孫子，嘴上還道：「該，讓你們不長記性......」

  老袁家的情景，當晚再現在不少村里人家。

  全村到處都能聽見娃兒們的鬼哭狼嚎聲。

  大火整整燒了兩天一夜，大青山和小青山團滅！

  翠花娘家所在的大峨山，幸好還隔了一片石頭溝，這才倖免於被燒。

  被痛打了一頓的大頭和二頭，耷拉著腦袋。

  這次闖的禍有點大，娘親已經幾天沒給過他們好臉了。

  兩人夾著尾巴，在自家院子裡打轉。

  家務活兒也搶著干，小心翼翼的觀察著娘的神情。

  三天後，田村長召開了下游村的村民大會，就此事做了以下處理：

  田二狗子是主犯，打了十大板子屁股後，罰跪祠祠堂三天不給飯吃，其餘燒烤耗子的娃娃罰跪一天，不讓家裡人給飯吃！

  能怎麼辦？

  禍頭子，也不過才是一個十歲的娃娃！

  半大不小，還不醒事呢。

  村長一下都老了幾歲。

  嘴裡叨叨：這大旱之年必有大寒吶，今年冬天的柴火，大家要費力氣了跑更遠的山上去找咯。

  都說十年育樹，他還能不能活到兩片山成林的那一日哦。

  山火徹底熄滅後，村里還組織村民們清理了一次大青山和小青山。

  一共還清理出了一百多頭野豬的屍體來。

  一大半的野豬都被燒成了灰，只有少數野豬逃到了小青山邊緣。

  結果，還被煙燻到閉氣了。

  看著這二十幾頭豬，只被燒掉了皮毛，豬肉應該還能吃。

  果不其然，錢屠戶帶著家裡幾個兒子，一頓忙活後，下游村每家都分了好十幾斤野豬肉。

  沒有煽過的野豬，肉味很腥。

  翠花對著這一堆肉發愁，在全家都咽口水的期待中。

  把這一大塊肉的肥肉和瘦肉，全部分離了開來。

  瘦肉切成了比拇指還大的肉條，只用鹽醃製了一下。

  用家裡僅有的調味料簡單調味後，就放在了炭火烘乾，想要把廋肉都做成肉乾兒。

  肥豬肉倒是好辦，全部熬成豬油，放鹽後相當耐放。

  骨頭全部用來燉湯，全家啃了一頓肉骨頭。

  納完秋稅後，村民們都脫了一層皮！

  老袁家，只剩了不到五百斤穀子。

  日常開銷，像買個鹽巴啥的，都得靠馬氏養的幾隻雞下了蛋去換錢。

  老袁頭的木匠手藝，都到了可以收徒的程度。

  可惜，袁老二當年學了半年，實在太笨，怎麼教都學不會。

  人最後自己要求去打鐵，這個活兒靠力氣的成分居多，確實比木工好學。

  家中頂樑柱老袁頭，秋收後就繼續給村民們做家具的幹活，賺微薄的工錢養家。

  袁老二則回了鎮上繼續打鐵。

  西南這地本來秋收後，還要種一季冬麥子的。

  但是今年的稻田都乾裂成啥樣了，啥也種不活啊！

  沒有紅薯和土豆的大夏朝，粗糧它也沒有不是。

  胡老爹這天來袁家看閨女。

  他可不會空著手，給閨女和外孫們扛了一袋子的新鮮的野物來。

  五隻山雞和兩隻兔子。

  他說因為大小青山的那一場大火，獵物們都瘋狂逃到他們家所住的那片大峨山去了，獵物好打得很。

  兩隻兔子還是他來閨女家的半路上，輕易就逮到的。

  老天不下雨，導致今年的糧價都比往年貴了三成。

  胡老爹也是來告知閨女一家，要早做打算。

  飯都沒時間吃，放下東西就要往家去。

  翠花趕緊從柜子里，偷渡了一竹簍的龍眼柿給老爹帶回去。

  「爹，這是我上山摘的野柿子，不知道是啥原因，居然都沒有籽的，你給我娘和我侄子、侄女們帶回去，多少是個心意哈。」

  胡老爹四下張望，見到無人後，低聲問閨女：「你家這季穀子納稅後還剩不多點啊，夠吃三個月的不？」

  邊說，他還邊塞了一個小銀錠子給翠花，重量約莫有五兩的樣子。

  翠花哪好意思要啊！

  胡老爹虎著臉佯怒：「你可別跟我推搡，老子自己賺的銀子，想給誰花給誰花！這糧價這麼漲下去可不是辦法，你拿著多買點糧存著，別餓著我的兩個大外孫了！」

  老人家對今年的冬季很是發愁。

  自己最疼愛的閨女，男人不在家，生死未卜，倆娃又那么小，日子過得愁人喲！

  話說到這份兒上，翠花只能低眉順眼接受了胡老爹的好意。

  看來，還是要想辦法給家裡增加多些的糧食才行！

  空間裡的糧食只能平時少量摻合，還得有能過明路的才是正途。

  大夏朝很少有婦人成親後，出去賺錢養家的。

  而且突然會個什麼賺錢的法子，也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翠花和黑娃有了空間後，苟了十來年，一直都沒被旁人發現。

  就是本著，悶聲發大財的理念！

  兩口子在空間裡再次相逢之際，黑娃也很是贊同她的觀點。

  糧食，金銀咱都不缺，要的是如何符合當下國情吶。

  看著地里種的白絨絨的棉花，老袁家冬天的衣物也讓人犯愁。

  村長成天嘮叨今冬要大寒，要提前準備過冬的衣服啊！

  家裡的這些煩心事，也只能靠翠花發揮想像力和行動了。

  傷口還未完全好了的黑娃，又隨隊伍再次開拔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