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抑制

  「還有救嗎？」唐程聲音里微帶顫音。

  「你是一個醫生，怎麼能問這樣的問題呢？任何疾病都有治癒的希望，而且作為醫護人員，我們更要把這份希望牢牢攥在手裡。噬血細胞綜合徵的致死通常是不被察覺，初期症狀很常見，便很少有人將其放在心上。特發性噬血細胞綜合徵並不是無藥可醫，這種疾病多發生在免疫缺陷綜合症患者的身上，很多都是由感染所造成的。特發性疾病，幾年前有個數粒……」院長說到一半忽然停頓下來。

  唐程恍然間想到了什麼，緩緩開口問道，「浩元集團曾經免費救治過一批血液病患者，難道？」

  「沒錯，那些人都患上了這種罕見的特發性噬血細胞綜合徵。直到現在也沒有能針對治療的特效藥，因為病因極其複雜，但有很多被治癒的先例。浩元集團想著借新研發出的藥物一舉挽回商業上的頹勢，未經臨床試驗便將藥物投入使用。要知道藥物的臨床試用期會長達十幾甚至二十幾年，他們根本等不起。據說其中有一段時間的確有人症狀改善，不過因為發現時都是中晚期，最後無一倖免。儘管浩元集團的醫療項目細則及用藥並不符合規定，可他們事先與患者家屬簽訂了協議，不治也是死，很多患者都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態度，而且在患者死後，家屬還獲得了由浩元集團提供的一筆撫恤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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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那場以實驗為目的的醫療項目，就這樣被平息掉了。後來浩元集團因為在治療中發現了藥物的另一個副作用，轉變研究方向，開發出了另外一種藥品。」唐程補充道。

  「嗯。」老院長點頭，「那種藥物療效不能確定，或許會對初期症狀有用。江州醫學院的康教授曾參與過相關的研發，應該不會出現太大問題。」

  「老師他真的參與過？」唐程驚訝。

  「是啊，他還跟我探討過一些細節。我一直提醒他，搞醫藥學急躁不得，他不聽，後來果然出了事，好在外人知之甚少，沒有把他牽扯進去。那個時候他正是升任的關鍵時期，按耐不住心性，做了許多沽名釣譽的事情，哎……」

  看來唐程先前的猜測果然沒錯，浩元集團的醫療項目康教授果然參與其中。

  「老師晚年名譽沒有保住，他自己也感到遺憾。人這一生總會犯錯誤，只是這錯誤犯的不是時候。」

  「是啊。人都死了，說這些也沒什麼用了。我們還是來說說你的情況。除了病情之外，還有一些離奇的事情。」

  院長感慨完，從手邊的牛皮紙袋裡拿出了一張醫學成像，指著其中的陰影處對唐程說道。

  那是核磁共振的影像結果，唐程從上面清晰地看到了顱腦中的小面積陰影。如果沒錯的話，應該正好是那塊晶片的所在位置。

  「腦袋裡有東西。」唐程點頭，「我很難解釋，但病因似乎就是由它引起的。」

  「不。」老院長突然搖起頭來，「它並不是致病因。除了這塊東西之外，還有你手腕上刺入穴道的那枚手環……」

  唐程下意識地看了手腕處一眼，「手環的事您也知道了？」

  「高醫生向我說了。」院長微微皺眉，「我們研究了一下，發現手環下面的針刺恰好刺入到了穴道當中。你體內這兩個東西的存在並不是致病因，相反的，正是因為他們的存在，你的病情惡化速度被控制住了。我在心血管領域從醫這麼多年，從來沒有遇到這麼奇怪的事情。這些東西，應該不是你主動裝在身體上的吧？」

  「腦袋裡是個晶片，和手環一樣，都是被一個神秘人裝在上面的。」唐程說。

  老院長神色忽然深沉起來，「那看來，對方的用意是想幫你遏制住病情的惡化。」

  「這不可能。」唐程情緒有些激動。他不敢篤定，但是也絕不相信幕後黑手會有這樣的好心。

  「個中緣由我無從知曉，我相信你心裡有數。病情還需要進一步的觀察研究，目前只能進行輔助治療。若病情繼續惡化的話，我再托人問問浩元集團那邊，也許他們會同意將當年的藥物樣本交給我們，幫你做康復治療。」

  「浩元集團那邊，以後再說說吧。」一想到和宋元浩之間鬧掰的關係，唐程感到一陣陣的心灰意冷。

  「走一步看一步吧，這段時間你先留在醫院裡。我暫時要跟你說的就這麼多，你先回病房休息吧。」

  唐程和老院長一同離開了那間隔離室。

  回到病房的時候，在門前焦急等待的林藝走上近前，拉著唐程的手詢問，「怎麼樣？」

  唐程看著眼前這個面容無比緊張的女人，遲疑片刻之後，浮現一絲笑容，「沒什麼事，就是沒有休息好而已。有些貧血，院長建議我在這邊住院，恢復兩天。」

  「那還好，真是嚇死我了。」林藝撫著額頭說，「你沒事就好。」

  「你也早點回去吧，免得阿姨擔心。」

  「我哪也不想去，我要在這裡陪著你。」林藝固執地說。

  「我這不是沒什麼事嘛，你不用守著我，也多陪陪家人。」唐程上前抱了抱她，「聽話。」

  「那……有事你給我打電話。」林藝抬頭看著他說，「沒事也可以打！只要你想找我，就隨時打過來。」

  「好，我知道啦，快回去吧！」唐程笑著點頭。

  林藝戀戀不捨地在保鏢們的陪同下離開，唐程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臉上的笑容漸漸冷落下來。

  他現在希望病情惡化的速度能夠再慢一些，如果他死在了林藝出事之前，那他便無法保護她了。

  還有一件事很令他想不通，也就是院長提出的那個疑問。唐程一直以為手環和晶片的存在只是幕後黑手為了控制他，可院長卻說這兩種東西的存在恰好抑制著噬血現象的惡化速度。

  難不成只是巧合？

  如果是巧合，那恐怕也太巧了些。

  儘管唐程不願意接受，可事實擺在眼前，心中的那團迷霧便更加濃重了。

  一個要殺掉他身邊親近者的人，為什麼還要如此處心積慮地幫他？

  那個躲在暗處的幕後黑手，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