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回來

  李洵被柳拂緹罵得面色灰白，瞳孔直顫，可嘴上卻一句反駁的詞也說不出來。

  「你走到今日的地步，誰也怨不了，都是你李洵自掘墳墓，明白嗎你？」

  柳拂緹滿目失望地蹙眉看他：「原以為關在內獄裡這些時日，你多少能想明白一些問題，看來是我高估你了，你就是個無藥可救，愚不可及的蠢貨。」

  「柳拂緹！」

  「你不服氣？」柳拂緹直接斷了他的話，一字一句道，「那我告訴你，陛下從來沒想從你嘴裡問話，他一次又一次的給你機會，不是謀劃什麼，也不是忌憚什麼，他只是不想你死，只是想讓他親手教養大的兒子活著。」

  「李洵，你知道嗎，我從未想過君王落淚會是什麼樣子，但我今天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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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你，為了那個要推翻他，要取代他，甚至想殺了他的兒子，陛下他哭了。」

  柳拂緹幾度凝噎，良久才平穩情緒，冷聲道：「今時來看，李洵，你著實不配，你根本不會明白一個君王的身不由己，一位父親的用心良苦。你不明白你的反叛，有多令陛下痛心，更不懂你一次次求死，就是一次次剜他的心！」

  「不可能……不會的，你騙我，柳拂緹，你撒謊！你別想哄騙我！他不殺我，是為了他自己的聲名！絕不是為了我，不是！」李洵紅了眼眶，用一種近乎癲狂的狀態從榻上暴起，衝到牢獄前大力拍打著鐵欄。

  柳拂緹面無表情地注視著他那雙紅徹的眼睛：「聲名？歷代君王為了穩固朝局，下令賜死皇子的絕不在少數，陛下不是先例。況且像你這種無君無父，冷血無情的敗類，陛下殺了你，只會讓天下稱頌。」

  「不是，不是！你說謊！」李洵抓著鐵欄的手已然暴起青筋，整個人割裂至極。

  「李洵，這大概是你我此生最後一面了，我也沒必要瞞你。」柳拂緹誠言，「我來見你，確有私心，可現在，我已經不想問什麼了。像你這種人，註定不能成為天下之主，你不配做一個儲君，更不配做陛下的兒子。」

  柳拂緹說完，不再言語，只默默地蹲下去收拾著食盒，準備離開。

  「別走，你不准走！柳拂緹，孤不准你走！」

  李洵慌了，他好像從沒有像現在這般慌張，他拼命的將手伸出去，試圖抓住柳拂緹的衣角，可無論他如何拼盡全力，就只差那麼一點……

  柳拂緹拿好食盒起身，從懷裡慢慢拿出一個皺皺巴巴的紙風車，隔著牢門遞給李洵：「這是你幼時被陛下沒收的玩具，陛下一直悄悄放在盒子裡，保存至今。陛下說，你母妃走得早，你又是眾多皇子中最像他的兒子，所以他總是偏疼你一些，他真的很想把你教好，也真的很愛你。」

  李洵顫手接過那枚紙風車，淚水毫無預兆地驟然決堤，他緊緊抓著牢門，撐著那具快要崩塌的身體，哭得發抖，哭得幾乎失聲。

  柳拂緹不心疼他，也不同情他，可那滿是悔恨的嚎啕一聲聲落盡耳中，還是緊緊揪住了她的心，連帶著胸口一片悶痛。

  她看著牆壁上那道搖搖欲墜的身影，無奈地閉了閉眼，嘆聲轉身。

  不想走到路盡時，李洵忽而在其身後大聲喊道：「回來！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