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好好備後事

  素心頓時面若紅雲，架不住院裡的所有人都跟著沸騰起鬨，甚至開始商議起他們成親的事宜了，大牛則是坐在邊上臉紅地嘿嘿傻笑。

  「怎麼，你不願意？」柳拂緹故意逗著素心，「好啊，你不願意就算了，我們大牛老實忠厚，能吃苦耐勞，又細心體貼，不知道有多少好姑娘等著嫁呢，你不願意就罷了，改日我找對街的媒婆給大牛介紹一個好的，大牛，你說怎麼樣？」

  柳拂緹的一番誇讚非但沒能讓大牛高興起來，反倒是一臉驚慌地看向素心。

  素心也急了，趕忙指著大牛警告：「你敢說！」

  「不敢不敢，不管有多少姑娘瞧上我，大牛看都不看一眼！我……我就只看素心姑娘！」大牛一臉誠懇地抬手發誓。

  

  「嘶……」

  眾人一臉鄙夷的噓聲，同時抖落著滿身的雞皮疙瘩，唯獨素心滿眼歡喜地笑了。

  「那就這麼說定了，今晚我翻翻黃曆，就近挑個好日子，給你們把喜酒辦了。」柳拂緹拍案決定。

  「說什麼呢這麼高興？」徐錦抱著一小筐布料從外面進來，進門時還回頭招呼了一句，「沒事，進來吧！」

  柳拂緹還以為她身後跟著褚六，不想進來的卻是陸瑤。

  「嫂嫂……」陸瑤拘謹上前，小聲招呼了一句。

  徐錦怕柳拂緹多想，將布料放在邊上，上前主動解釋：「妾身回來時瞧見四小姐在院外徘徊，就自作主張把她帶進來了。」

  「蕊心，給四小姐搬個凳子來，再倒一碗茶。」柳拂緹面色如常地喚著蕊心，轉而才對陸瑤溫聲開口，「今日天氣好，就在院子裡坐坐吧，我這腿腳也不方便，就不挪動了。」

  「你的腿怎麼了？」陸瑤這才看到她腿上的傷。

  「還不是叛軍的事鬧得，好在沒大礙，養養就好了，你呢，屋裡可好？」

  陸瑤被這一問，眼圈逐漸泛紅：「母親她……不大好，當是沒剩幾天了。我今日過來，也是母親讓我把這個交給你……」

  陸瑤強忍著淚，吸了吸鼻子，從懷裡掏出一方老舊的棉帕子，將裡面包裹嚴實的一枚銀鐲子拿了出來：「母親說，這鐲子雖值不了幾個錢，卻是陸家祖上傳下來的，是她的婆母帶在她手上的。」

  陸瑤說著，聲音逐漸哽噎，幾番調整情緒後，才繼續道：「陸家從前對不起你，母親她也做了很多錯事，算是糊塗了一輩子，臨了了才想明白這許多事。陸家現在雖散了，可你嫁到陸家，兢兢業業近十年，除了你，沒人配當陸家主母。」

  「我兄長待你涼薄，傷透了你的心，可陸家祖上好歹是百年功績，連先帝都親口讚許過。嫂嫂身為陸家的兒媳，無愧於先祖基業，不管嫂嫂是怎麼想的，但母親她已然認可了你是陸家唯一的媳婦，她想用這鐲子，與你道歉，傳承給你，這也是她老人家的臨終遺願。」

  柳拂緹明知陸老太太給她這幅鐲子，更多的是希望自己能在她離世後，照顧孤身一人的陸瑤，也以此提醒，好好將陸宜和陸澈撫養長大。

  看著面前這幅已經暗沉變形的銀鐲，看著已然泣不成聲的陸瑤，柳拂緹心中不知是悵然還是嘲諷，這遲來的認可，她已然不再需要了。

  但經歷了這幾番生死，她也看淡了很多事，與陸家的這些恩恩怨怨，也是時候該有個了結了。

  「嫂嫂……」陸瑤眼眶通紅地望著她，生怕她拒絕似的，一開口又不敢說別的。

  遲疑片刻後，柳拂緹還是將那鐲子收下了，語氣卻是一片淡然：「我收下這幅鐲子，是因為沒有和離書，我尚且還要照顧兩個孩子，不代表我願意繼續做什麼陸家兒媳。」

  陸瑤感激地連忙點頭：「我明白……」

  柳拂緹沒再說什麼，而是差素心拿過一些銀兩遞給陸瑤：「這幅鐲子我收了，但我和老太太之間想來也沒再見的必要，這些錢你拿著，好好給老太太籌備後事，辦的體面些，告訴老太太，她的孫子會為她守喪戴孝。」

  「好，好……」陸瑤明白，老太太若是知道等她走後還有孫兒給她盡孝，定是再無遺憾了。

  陸瑤應聲後，擦著淚準備離開，走到門口時柳拂緹叫住了她：「過幾日我給素心和大牛辦喜事，你也來喝杯酒吧，當給老太太沖沖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