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袒露心跡

  「哥哥？」

  柳拂緹昏沉沉地用鼻尖碰了碰他。

  可當另一隻手真的觸碰到她滾燙修長的脖頸時，柳逾塵還是極力克制住了自己，只沉聲輕笑：「沒什麼，快睡覺。」

  柳拂緹泄了氣，有些失望地重新躺好，一手卻還是戀戀不捨地挽著柳逾塵：「明日去看榜，聽到沒？」

  「看天氣。」

  「……」

  第二天再醒來時，柳逾塵已經走了，素心和蕊心正在屋內忙著，柳拂緹半坐起身，看著榻几上那支靜靜躺著的海棠簪，腦子裡似漿糊一般，只記得柳逾塵來了，自己還跟他說了會兒話，可說了些什麼，卻怎麼也記不清了。

  「夫人這麼早就醒了？奴婢熬了粥，馬上就好！等吃了飯再服藥，免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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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蕊心話還沒說完，門口就傳來了呼聲：「蕊心，過來接一下。」

  柳拂緹聽這聲音像是陸雲舟，探頭往屏風後瞧去，果然是他，拎著一大堆東西，毫不見外地直接推門進來，一手拎不下，還要塞到蕊心手裡。

  正好素心端了粥進來，三人圍在桌前亂糟糟的。

  「這是我昨日去山上獵的山雞，素心，你拿去燉個湯來，蕊心，你去把藥端來。」陸雲舟理所應當地指揮著兩個丫頭。

  「夫人還沒吃飯呢……」素心怪異地看著陸雲舟。

  陸雲舟直接拿過素心手裡的粥，抬了抬下巴：「去吧，我來伺候嫂嫂。」

  「你？」

  素心和蕊心對視一眼，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怎麼，信不過我？」

  「不是奴婢信不過，是……這不好吧？」

  陸雲舟往榻上看了一眼，語氣裡帶著毫不避諱地張揚，半真半假地挑了下眉：「我替我哥照顧嫂嫂，又何不妥？」

  蕊心面子薄，一聽這話頓時紅了臉，只還不等她們說什麼，陸雲舟就鐵了心地把她倆趕出了屋門，自己端著粥走了進來。

  柳拂緹被嚇了一跳，意外問道：「你怎麼還進來了？」

  「嫂嫂病了這些時日，怎麼也不差人告訴我一聲？要不是我提前從山上回來，還不知道這回事。」

  陸雲舟撩起衣擺，直坐在柳拂緹對面。

  「告訴你做什麼？」柳拂緹下意識往後挪了挪，不自在地看他，「你這是要幹嘛？」

  陸雲舟拿著瓷勺敲了敲碗，笑得有些邪祟：「當然是伺候嫂嫂了？」

  柳拂緹難得今日清醒，尚未糊塗，一聽這話，心頭當即「咚咚咚」跳了幾下，憤憤作勢要打他：「別給我胡鬧，快出去，叫人看見成什麼樣子了？」

  陸雲舟這次一點沒躲，只視若無睹地沉聲：「我又不在乎。」

  「你說什麼？」

  「沒什麼，來，喝粥。」陸雲舟追著柳拂緹，挪到她身前，將勺子遞到她嘴邊。

  「陸雲舟，你皮癢了是吧？」柳拂緹壓著心跳，一面往後躲，一面極力瞪眼嚇唬他。

  陸雲舟膽子是肥了，竟絲毫不慌，反倒是態度堅決強硬，端著粥碗湊近：「嫂嫂躲我做什麼？我又不會吃了嫂嫂……」

  柳拂緹瞳孔一顫，喉嚨越發緊澀：「你……你在胡說八道什麼，你今日是發什麼瘋？」

  「我沒有發瘋。」

  陸雲舟稍稍收回手，將碗端在膝上，一本正經地看著柳拂緹，「從前是輪不到我，現在我哥不在了，我想替我哥好好照顧你，怎麼就是發瘋了？」

  「用不著。」柳拂緹斂色垂眸，語氣寡淡。

  「哪裡用不著了？我不想你再遇到任何事，都只能自己扛著，我想幫你。」

  「你拿什麼幫我？」

  柳拂緹忽然抬眼，定定地看他，長眉也漸漸擰成一團，「陸雲舟，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在做什麼？我不管你有什麼心思，都給我收回去。我不需要任何人同情，明白嗎？」

  「我不是同情，我只是……」

  「想幫我？」柳拂緹嗤笑了下，繼而詢問，「雲舟，你想怎麼幫我？娶我？就憑你現在的身份？」

  陸雲舟是有些按捺不住，想要刻意流露些什麼，哪知柳拂緹竟比她更直白，一時間被問得啞口無言，只看著柳拂緹冰涼的笑容下，還有隱火在燒，這才漸漸冷靜，不願就此打破現有的安定，把關係鬧僵，只能違心低聲：「嫂嫂彆氣，我沒這個意思。」

  「那你什麼意思？」

  「我只是想……想有人能照顧你，在你需要人在的時候，我能幫幫你，沒別的。」陸雲舟不敢直視柳拂緹的目光，這話願也是藏在心裡許久的，這會兒也順口就說出來了。

  柳拂緹默然未作聲，門外卻有人替她答了：「很用不著。」

  柳逾塵不知幾時回來的，也不知二人的對話聽了多少，只邁步進來時，聲音格外冰冷：「我自己的妹妹，自會照顧，我死之前，就不勞煩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