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捨不得打

  回院的路上，柳拂緹神色如常，雖沒能一舉扳倒她，算是自己失策，可歷經這一事，已經徹底在陸宥林的心裡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影子，他們兩個，是怎麼也回不去了。

  傍晚，新來的護院處理好後事，跑來向柳拂緹匯報。

  柳拂緹看著幾個五大三粗的新人，細心囑咐道：「大牛，進了這侯府，從前的毛病……」

  「大夫人放心，陸兄……呸，是三公子，已經交代過了，哥幾個也發了誓，只要能有口飯吃，月月有銀子，絕對不會再去賭了！」大牛不好意思地摸摸頭，信誓旦旦，一臉真誠。

  柳拂緹欣然點頭：「素心，給他們安排個住處，這春煙堂日後便要多仰仗幾位盡心看護了。」

  「夫人放心，有人想闖侯府，我們不一定攔得住，可誰要想闖春煙堂，兄弟們定抵死相護！」

  幾個大漢口號喊得慷慨激昂，滿腔熱血，牆頭卻有人一瓢冷水潑了下來：「拉倒吧，先抓住我再吹牛。」

  柳拂緹循聲抬頭，秀眉微蹙：「放著好好的路不走，你偏愛翻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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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雲舟叼著一顆不知在哪折下來的野草，從牆頭越下來，一板一眼道：「這是給你們提高警惕，這牆我能翻，別人自然也翻得。」

  「不會是又來要錢吧？」柳拂緹沒有往常的不滿，倒像是玩笑。

  陸雲舟從身後拿出幾塊糖糕，滿臉不屑：「我是來瞧南笙的。再說……上次幫你這麼大的忙，就算是要點錢，也不過分吧？」

  南笙還小，到侯府這些時日，養胖了些，喜歡跟著府上年紀小的家奴到處玩，這會兒都不知道去哪瘋了。

  陸雲舟沒見到南笙，只嘆了口氣，把糖糕塞給柳拂緹：「罷了，等那小子回來，你幫我給他吧。」

  柳拂緹應下，躊躇半晌，毅然抬眸：「三叔，上次的事，謝謝你。」

  陸雲舟聞言非但不喜，反而一臉嫌棄：「三叔三叔的，好像我多老一樣……」

  「好好好，三公子，行了嘛？」柳拂緹不耐煩地順著他。

  陸雲舟這才滿意，只眸光中帶著些不同往日的憂色：「嫂嫂，我要離京些時日，這段時間，若有什麼差事，儘管讓大牛他們去做。」

  「嗯。」

  柳拂緹隨口應著，陸雲舟時常去外面鬼混，短則十來日，長則大半年都是有的，對她而言並不稀奇。

  「我的意思是……不要一個人去做。」

  陸雲舟一言未盡，可話出口，又隱隱覺得不妥，轉而解釋遮掩，「咳咳，總不能叫他們幾個白吃飯，得做點事。」

  柳拂緹多看了陸雲舟兩眼，忍不住多問了一嘴：「你要去哪？做什麼？」

  陸雲舟聞言，一雙漆眸似是意外地閃了幾下，有些無賴地笑眯眯悄聲：「嫂嫂這是……擔心我？」

  柳拂緹怔了下，回神過來，氣惱地順手抓起院裡曬著的茶團丟過去：「你要是再敢賭錢，我打斷你的腿！」

  茶團砸到他身上，嘩啦啦散落一地，茶香滿院。

  陸雲舟也不躲，只嬉皮笑臉地倚著樹幹張開手：「嫂嫂若捨得，只管打便是。」

  素心和蕊心都看不下他這幅浪蕩樣，害羞的垂著臉假裝做別的事去。

  斜陽下，不知是不是被光晃得，柳拂緹地臉上兀然騰起一抹紅暈來，陸雲舟看不真切，只瞧見她正到處尋掃把……

  「突然有事，告辭。」

  陸雲舟見勢不妙，腳底抹油，身子輕盈一縱，踏著院內的樹婭轉眼便翻走了。

  四月，芳菲盡染，暖意乍然。

  自從秋明生的事過後，陸宥林還是照常去看望柳鶯鶯，卻從未在她房裡留宿過，也常常不在府上，兩人貌合神離，連下人都能瞧出來，陸宥林待她再不似從前重視了。

  可近日不知道怎麼了，兩個人又莫名其妙地好上了，柳鶯鶯穩了胎，又復了寵，猶如枯草回春，開始在府上頤指氣使，誰都不放在眼裡，下人們時常被她刁難尋樂，鬧得苦不堪言。

  傍晚，蕊心哭著從外面跑進來，柳拂緹一問才知，春煙堂的燕窩被凝香閣搶了去，蕊心去理論，竟被柳鶯鶯身邊的昭兒給打了，還把素心扣在那罰跪，已經挨了柳鶯鶯好些個巴掌了。

  柳拂緹面色一變，起身準備去要人，可一出門，正好撞上匆忙趕來報信的門房，稱二叔公一家從梁州來了，眼下車馬已經到了府前，侯爺叫她過去迎人。

  二叔公陸成椋？那陸楊的親爹？

  柳拂緹一番為難，隱隱覺得來者不善，只好先讓蕊心去柳鶯鶯院裡想法把素心帶回來，自己去府前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