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害怕

  佟文鳶病了，夜裡高燒不退，時而驚厥，夢囈不斷。

  佟府恨不得把滿盛京的名醫都請到府上，佟老夫人守了孫女一夜，第二天一大早佟閣老便入宮，求太醫問診。

  皇上體會老臣之心，直接派了太醫院的院判前去，老太醫在佟府整整呆了三日，才算把佟姑娘的病情穩定下來。

  「目前燒已褪，我再開幾貼方子，按時服用。」老太醫臨走前留了藥方，勸佟閣老寬心。

  「鳶兒這病到底是什麼緣故？」三日煎熬，佟閣老的白髮都多了許多。

  「姑娘此番乃是心悸受驚，加之憂思過度，多半是心病。」老太醫道，復又叮囑，「待她醒來，千萬要勸其寬心，切莫再憂懼了。」

  佟閣老連連應是，親自送老太醫離去，卻不知孫女為何憂懼至此。

  「難不成是那日叫劫匪嚇著了？」佟閣老猜測。

  

  「那日雖險，鳶兒卻也不至於如此。」佟老夫人覺得不像，況且那日醒來後她雖害怕，卻沒病倒。

  仔細想想，好像是鎮北王府來人探看之後方才病倒的。

  「我聽丫頭們說，鳶兒害病前仿佛大聲嚷嚷了什麼不想嫁之類的話。」佟老夫人猜測，「莫不是真同王府有關？」

  佟閣老皺眉，他費盡心力為孫女挑選的夫婿，難道會害孫女至此嗎？

  「無論如何人已是醒了。」佟老夫人道，「我慢慢的，看能不能探問出來。」

  佟文鳶養了幾日，精神慢慢好轉，下人們謹遵太醫叮囑，平日裡只說些開心的事兒，半句不提鎮北王府和劫持之事。

  這期間如玉也來看過她一回，陪著說了許久的話，佟文鳶明顯開懷許多。

  「外頭人不知道咱們姑娘病的緣由，玉姑娘多半也只當是時氣所感，倒是送了許多補藥來，還教姑娘多出去走走，叫甚麼鍛鍊身體？」婆子給老夫人一一回稟。

  自從蕭思安那件事後，佟老夫人再不敢放任佟文鳶一人，這段時間來探病的都派婆子跟著，說了什麼做了什麼具都同她稟報。

  「是個有心人，行事想法也古靈精怪的。」佟老夫人道。

  「是啊，二姑娘來這一遭，咱們姑娘看著都開懷許多。」婆子看出佟老夫人喜歡如玉，便跟著夸，「只是二姑娘走時問起咱們姑娘的病因，似是有所疑惑，老奴卻不敢據實相告。」

  「還是先別說了。」佟老夫人嘆了口氣，眼看到孫女房門外，便都打住了話頭。

  看門的小丫頭見老夫人來了，忙請安。

  「姑娘今日如何？可用了早膳？」佟老夫人一邊往裡走一邊問。

  「用過了。」小丫頭恭謹回答，「用了一碗粥並些小菜。」

  幾句話的功夫已進了裡間，佟文鳶倚在桌邊，手上正拿著個東西瞧。

  見祖母來了，忙放下東西請安。

  佟老夫人一把握住孫女的手，拉著來到塌邊：「擺弄什麼呢？這般認真。」

  「玉兒昨日送來的小玩意兒，我瞧著做的精巧。」佟文鳶柔聲道。

  佟老夫人掃了眼桌子上，是幾個精緻的小瓷瓶還有一匣子口紅，亦笑了：「她便愛弄這些。」

  祖孫兩個說了會兒話，佟老夫人見孫女精神不錯，狀態也不似前兩日般死氣沉沉，便試探著問：「鳶兒可是有什麼心事？你有什麼都可以同祖母說，祖母只希望你過得好，其餘的都不重要。」

  「祖母……」佟文鳶面上閃過一絲複雜。

  「祖母知道你必定受了委屈，無論親事也好，什麼也罷，若是我鳶兒不願，任憑天皇老子也逼不得你。」佟老夫人頓了頓，軟語溫聲問，「可以同祖母說說嗎？到底是什麼人，害我鳶兒至此。」

  「祖母，我……」佟文鳶已淚眼朦朧。

  佟老夫人一把將人摟在懷裡，卻發現懷中的小身子抖的厲害。

  佟老夫人頓時一陣後悔，忙拍哄著安撫：「好了好了，祖母不問了，鳶兒不怕，不怕啊，我鳶兒就一輩子留在祖父母身邊，永遠陪著祖父祖母，好不好？任他什麼王爺公子，我鳶兒誰也不嫁！」

  「祖母」佟文鳶抽噎著，終於小聲說出那兩個字，「害怕……我害怕。祖母，我真的好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