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姑太太

  禮是早就備好了的，如玉和如珠的都有。

  最多的自然是各色補品藥材，還有布帛綢緞、珍玩器具，裝了滿滿一大車，下人們來來往往搬了好久。

  自是都搬進了老夫人的院子。

  劉氏先叫人把檀香木珠子拿了出來，呈到老太太跟前：「前陣子太后娘娘身子不適，宮裡請了淨慈大師誦經祈福，這串佛珠是叫大師開過光的，娘娘知道您信佛，特尋來孝敬您。」

  劉老夫人忙雙手接過，愛惜的撫摸著佛珠，淨慈大師是天下最有名的和尚，老太太篤信佛法，自是對這串珠愛不釋手。

  「外祖母就喜歡姐姐送的，難道不喜歡我送的？」如玉故意湊趣逗老人家開心。

  

  「喜歡，都喜歡。」老太太忙道，「你送了什麼，快拿出來叫外祖母瞧瞧。」

  一個長條盒子被兩個丫頭合抱上來，老太太「嚯」了一聲：「什麼東西這般大？」

  如玉笑眯眯的打開，裡面是一個打磨的光滑油亮的金絲楠木拐杖，手把做成蓮花形狀，細看其上還有萬字福壽花紋。

  「外祖母年歲大了，也要多出去走走才好。」如如玉說著俏皮話，「飯後走一走，活到九十九！」

  老太太被逗得哈哈大笑：「咱們玉兒不只出落的更加漂亮，連嘴皮子都愈發利落了。」

  祖孫三代共享天倫，堂內一片其樂融融見，守門的婆子躊躇著不知該不該進去稟報。

  老太太的貼身大丫頭注意到她，悄悄退到了外頭，拉過守門的婆子問：「什麼事？」

  「姑太太帶著表小姐過來了。」守門的婆子一臉苦相。

  丫頭秀眉微蹙：「怎麼這時候過來了？」

  「估計是聽到了動靜。」婆子道，「要不要通稟一聲？人還在門口候著呢，怕是等不著一會兒就該自己進來了。」

  丫頭面色不愉，打發婆子退下，轉身回了屋子。

  「外頭怎麼了？」老太太見人回來問了一嘴。

  「姑太太和表小姐來了，說是要給您請安。」丫頭輕聲道。

  冷氏面上笑意立時就淡了下來。

  什麼姑太太？

  劉氏心下疑惑，不待她問出口，外面已經響起掀帘子說話聲了。

  「老嫂子今日可好？」隨著聲音進門的是一個老婦人，麵皮偏黑，身形倒是利落，「聽說外嫁的姑奶奶回來了，我帶著錦兒特來拜見。」

  「勞姑太太惦記，來人，搬個凳子給姑太太和表小姐坐。」老太太淡笑著應了一句。

  劉氏細看母親神色，見她雖然還是笑著，卻不負方才的真心，便開口道：「這二位是……」

  「我是你姑母，這位是你表妹錦兒。」老婦人嘴快的答道。

  劉氏秀眉微蹙，面上疑惑更盛：「姑母？」

  冷氏面露尷尬，不得不開口解釋：「是夫君那頭的姑母。」

  所謂的「夫君那頭」，自然指的是劉基親生父母那邊的了。

  「原來是姑太太。」劉氏緩緩點頭，神情也冷了下來，「倒是湊巧，也在今日登門拜訪。」

  這句話一出，連姑太太面上都顯出幾分尷尬。

  冷氏不得不再次開口：「姑太太已在府上住了些時日，約摸是聽說姐姐回來，特地過來的。」

  嗣子跟原來的父母親戚來往，雖說不合禮法，但也無外乎人情，可這把原來的姑母和表妹接到家裡長住，尤其是在嗣父死後，著實有些欺壓寡母之嫌。

  劉氏當即就掛了臉，冷冷道：「我還道是什麼姑母？先父三代單傳，又冒出來的哪門子姑母？」

  劉氏一向溫婉賢雅，從不曾高聲說話，誰也沒想到她竟會驟然發難，這樣一番話真是半點情面都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