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深宮老監

  體元殿中沒有點燈，同外頭刺目的日光相比，顯出幾分昏暗。

  

  如玉心中惴惴，甚至有拔腿就跑的衝動。

  卻見那太監幽幽開口：「奴才便是馮寶。」

  如玉意外：「您就是馮寶？」

  「是。」老太監點點頭，「不知姑娘尋奴才何事？」

  如玉想了想，扯出頸間的紅繩，露出玉佩來：「你可識得此物？」

  馮寶太監精神一震，眼中渾濁盡退，精光一閃而過，他微微躬身，輕聲道：「見玉佩如見王爺，請姑娘吩咐。」

  如玉在心中舒了口氣，說出自己的來意：「我想見皇后娘娘一面，你可有法子？」

  「姑娘如此容貌，要見皇后娘娘想必容易。」馮寶太監語出驚人。

  「你也知道安康公主？！」

  「奴才是從潛底跟過來的，曾有幸伺候過公主。」馮寶低聲道

  如玉實在沒想到，一個破落宮殿的灑掃太監，竟也伺候過公主。

  不過此刻不是驚訝這些的時候，她快速把這幾日的事情說了，末了道：「許貴妃著意阻攔，我見不著皇后娘娘，姐姐便要日日去跪頌祈福，然她身懷六甲，實在禁不起日日這般。」

  馮寶聽後搖頭嘆息：「多少年了，宮裡頭的手段還是那些。」而後道：「姑娘且先回去，奴才定幫您辦成。」

  如玉不確定馮寶能不能辦成，心裡想著若實在不行，她就硬闖進皇后宮裡算了。

  她就不信了，那些侍衛真的敢傷她？

  不過強行闖宮，許貴妃若是抓住不放，以此懲罰也是逃不掉的……

  回到姐姐宮中，如玉忐忑的在等了兩個時辰，約摸黃昏時分，皇后身邊的女官親自前來傳話，說皇后娘娘好些了，想見一見焉二姑娘。

  宮裡頓時一片歡欣，如玉只來得及交代幾句，便匆匆跟著皇后女官走了。

  皇后宮中正在擺膳，見如玉來了還笑著沖她招手：「快來，有日子沒見你了，過來陪本宮一道用膳。」

  「娘娘，」如玉卻一下子跪下了，「打攪娘娘養病，是如玉的不是。」

  「你這孩子，」皇后眉目微斂，柔聲道，「論情，你是擔心你姐姐，論理，亦是為了皇嗣，何來打攪之說？快起來罷。」

  宮人十分有眼色的上前攙扶，如玉依言起身，順勢到桌邊坐下：「娘娘您都知道了？」

  「宮裡的事兒哪能瞞的過人去。」皇后意有所指，「本宮不過是老毛病了，何須如此興師動眾。」

  說著吩咐身邊宮人：「你去告訴貴妃一聲，多謝她連日操勞，本宮身子好多了，不忍貴妃和眾位嬪妃再勞累，讓她們停了祈福，在各自宮中抄寫幾冊佛經便罷了。」

  宮人領命而去，如玉徹底放了心，面上也就有了笑容：「多謝娘娘體恤，六宮嬪妃一定都感念娘娘恩德。」

  「許貴妃那個人吶，」皇后搖頭，「太過霸道，見不得旁人好，又剛愎任性，她也不想想，若皇嗣真出了事兒，她能討得了好？」

  這如玉便不好評價了，只笑著討好皇后：「我只知道娘娘慈心，是天底下頂好的人。」

  「你呀！」皇后笑，顯然也有幾分受用，「鬼靈精一個，我就不問你是怎麼跟那人搭上線的了。」

  如玉心裡咯噔一聲，她不知道皇后口中的那人，是說馮寶，還是……沈夜？

  「娘娘，我……」如玉剛想開口，便被皇后制止，頗有些語重心長的道：「我這個身子，總有顧不到的時候，你們能護著自個便好。」

  這其中的彎繞曲折，她沒有心思、也沒精力去管。

  就像許貴妃，明知她對皇嗣有心思，可制止了也就罷了，並不深究。

  同樣的，不管是如玉還是珍妃，同馮寶有交情，亦是宮中生存之道，只要不鬧出事來，皇后也不會深究。